他这么多,倒不是为了刘源的承诺。

    而是为了安抚自己阵营里头的其他人。

    刘源都已经替他去死,他要是还不能安顿好他的家人,那往后怎么可能会有人给他卖命?

    只是,将刘源的妻女送离京城后,她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那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傅珩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损失了刘源一个,固然保住了他自己,可他在兵部,也缺了一个好用的助手。

    重新培养一个出来,不知道又要花费多少功夫。

    说到底,还是傅琮的错!

    他现在越发笃定,自己藏在私库里的银子,就是傅琮弄走的!

    只要紧盯着傅琮那边,肯定就能找到!

    ……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大理寺那边,已经将卷宗呈到了皇帝的面前。

    现在刘源已死,他在绝笔书中又一口咬定此事同傅珩无关,傅珩自然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

    只是被罚了半年的俸禄,又降了一级。

    可是对于傅珩来说,他损失的,又何止是半年的俸禄!

    还有他一私库的银子!

    不过好在,他的人已经去追查了。

    待找到这笔银子,他再收拾傅琮!

    而安若锦那边,倒是没空再去关注傅珩那边。

    上朝之前,傅九霆就告诉她,温奕已经将那人给带进了京城。

    等他下了早朝过后,便可以带着她一起过去。

    这一次,安若锦倒是没再打扮成小厮的模样。

    而是以平时的样子跟在了傅九霆身边。

    毕竟,这一次并不需要她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们可算是来了。”

    温奕一见到他们两个,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们不知道,那小子多能折腾,我明明说了要把他带到京城来见一个故人,又不是要害他,可他还是弄得像是同我有仇一样。”

    “要不是我手头上还有点效果好又没有副作用的蒙汗药,还真的搞不定他。”

    温奕脸上的表情可不是夸张,他此前只听说过安家军的威名,可也没想到,一个从安家军里出来的小崽子,居然都能这么难搞。

    只能说,真不愧是安家军吗?

    “人就在里……”

    温奕走在他们前面两步,推开门的时候,还忍不住在絮絮叨叨。

    只是很快,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若锦能够看见,一只枯瘦的小手,正捏着一块碎瓷片,架在了温奕的脖子上。

    温奕身后的这人都隐藏在门后的阴暗之中,只露出一双狼崽子一般的眼睛。

    “长生!”

    安若锦的声音一出口,那孩子的手一顿,旋即又勒得更紧。

    这时,傅九霆突然出手,一枚暗器打在了他的手上,趁着小孩愣神的空档,旁边温奕的属下立刻出手,将他给拉了过来。

    “我说你这小孩,我明明都说过了,我不是个坏人,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说话呢?”

    温奕气急败坏地揉着自己的脖子,这小孩看着年纪不大,手上的力气却是实打实的。

    而且他一点都没留手!

    他要是真的栽在这么一个小孩身上,那可就真的贻笑大方了。

    他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有什么重要的。

    傅九霆那家伙竟然还特意叮嘱他,让他把人给好好带过来,一定要全须全尾的,不能受半点伤。

    要不是他们两个是朋友关系,傅九霆又给了银子,他还真不愿意做这种麻烦的事情。

    “你是长生对不对?”

    安若锦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堵,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却还要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能让傅九霆和温奕看出来。

    “我曾经和安将军通过信,将军向我提起过你。”

    直到听到了她的名字,小孩紧绷的身子,似乎才放松了那么一点。

    安若锦当然没有信件往来的证据,不过她要是不这么说,只怕长生会更加不相信她。

    “我记得安将军和我说过,你肩胛骨上,有一个胎记,对不对?”

    长生这孩子是她在边关的时候,领着人出去巡逻时,从一个刚刚被西夏铁骑肆虐的村子中救回来的。

    那个村子男女老少一百多口人,都死在了西夏军的大刀之下。

    只有这个孩子,被他的父母藏到了地窖之中。要是他们再晚来个半天,估计他就要悄无声息地死在地窖里面了。

    小长生那个时候才三岁多,根本记不住自己的名字。

    他身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长命锁,上头就刻着长生平安四个字。

    因而安若锦干脆就叫他长生了。

    在安家军,这样的孩子,并不在少数。

    从几岁的稚童,到十来岁的少年,他们的亲人朋友都惨死于西夏的铁骑之下,被安家军给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