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前所未有的好,先生。”沈平衍回答。

    第22章 (817捉虫)

    深夜,领袖室的玻璃窗被拉上了厚厚的黑丝绒帷幔,暖色调的灯光铺洒在桌面与地毯上,沈简脱下来的披风搭在与助理办公桌对面的长沙发上,一切都显得如此另人昏昏欲睡。

    但这已经是沈简生熬的第四个晚上,战前倒数第二天。明天早上,中世纪会正式对无湮塔宣战。

    他并非睡不着,但他有厚厚一叠等着他做出决策的实时文件,有等待他通过所有指令的数千名乃至同一阵营数万名顶级人才,最后,他还有即将被拉入战火数以千万计的平民。

    此时的办公室难得宁静,往常,即使在这个时间也有至少一个人与他一同批改文件。

    沈简在灯光之下平静的看着前线名单,似乎在思考,但视线却停留在同一页上迟迟不动。

    片刻之后,他把文件放下了,第一次离开领袖位置坐到长沙发上,背靠着披风,平静地注视着散发柔和灯光的天花板。

    “所罗门,下达指令,接下来半个小时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里。”沈简说,看着所罗门调出对应的通讯号后立刻打上的一个个勾,缓缓垂下眼。

    通讯发送成功之后会显示绿点,但只有被通讯本人接受查看才会显示红勾。

    但此刻发出的通讯,在所罗门的显示屏是一片刺目的大红色,看不见一点绿意。

    沈简侧过头看向表,凌晨四点二十。

    看来不止他在失眠,但沈简确定他的下属们一定不是因为像他一样的原因……至少不是因为不安,可能是过度兴奋?

    他没有对接下来即将面对的事情有任何负面触动,沈简一向对自己的决策抱有极高的信心,他理智,冷静,但他在某些事情上不撞南墙永不回头。

    “……只是,很少有时间独自思考和沉淀……”沈简沉默了一会,喃喃道。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甚至没有一丁点时间梳理。

    所罗门的机械臂缓缓托着一个托盘从展开的洞口出现,放在沙发旁的小圆茶几上:“最高权限者,您需要一杯咖啡吗?”

    “我放了三块方糖和双倍的奶,另外准备了三种点心,希望您不要介意,夜间闲聊很适合这些。”

    沈简回过神来,好笑的看了看适合乖宝宝的小甜品和奶饼干,“云喜欢的?”

    “是的。母亲大人在这个时间醒的时候,经常食用。”

    沉重的气氛顿时一僵,沈简试图忽略那个称呼,但最后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称呼云为……母亲?”

    “是的。最高权限者。母亲大人制造了我。”

    沈简陷入沉思:“但云是男性,你应当叫他父亲?虽然他还很小——”

    也因为这个理由,沈简没有松口让云加入前线,他启用了云制作的所罗门,但云本人死缠烂打了一周,都没有动摇沈简拒绝他的决心。

    哦,他才多小?还没有到沈简的腰部,瘦弱的胳膊和腿看上去甚至不用炮药,单单一折就能断掉。

    ……这个比喻是沈修竹说的,沈简当时透过沈修竹的投影瞧了眼小孩子的脸色,憋的通红。

    云只是每天在机房工作几个小时,沈简那颗无情的资本家心脏都在隐隐作痛,他可不想让自己“强制”下属内卷并加班的罪行之后,再多加一份“雇佣童工”。

    云妥协了,但他请求沈简允许他加入一项计划,这一次沈简同意了。

    “……”

    所罗门没有回应,沈简肯定它在评估某些东西,两秒之后它仿佛确认了什么——可能是确认了不会挨打——因为它并没有痛觉,于是露出古老的笑脸字符说了实话:“事实上,我的最高权限者,在我的程序里被称为父亲,所……”

    “咳咳咳咳……”沈简一口咖啡呛住了,有气无力地捏着杯子放到桌子上,“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不容易了,我们暂停这个话题……”

    他还没有二十一岁就喜提好大儿的想法,甚至介于他处理过无数感情纠纷的案子,他对恋爱成家这个词都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目前,他脑子中只有无湮塔,与那只难逮的老鼠……他是指,原主。

    说起原主,沈简稍微仰了仰头,感受到披风上被他浸染的热气,于是把它抽了出来放在角落的衣架上,企图用熨烫机抚平褶皱。

    “要是沈安明天早上看到皱皱巴巴的披风,他能将我烦死……”沈简喃喃道。

    不知道他们对待原主的时候,是否也像对待他一样尽心尽力,呕心沥血。

    一想起这些,沈简的嘴角顿时拉平了,熨烫机无意识的被开到最大,发出滋滋的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