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简问,“你想说什么?”

    沈平衍摇了摇头,放下花盆,捡起沈简垂落在地的披风角,落下不带任何暧昧的一吻,“先生?,我现在离您最近了吗?”

    沈简顿了顿,“啊,现在是了。”

    室内再次沉默了一会。

    沈平衍依然抓着披风不放,沈简忍不住移开眼端起茶杯。

    桌子上的通讯不合时?宜的再次发出微弱的点闪红光,沈简几?乎松了口气,重新看向还跪着的指挥官。

    沈平衍看了眼,站起来,“先生?,我告退了。”

    指挥室的门再次关闭。

    “先生?。好无情。”接通后?墨义立刻指责,笑吟吟的说,“明?明?我们约定了三个小时?的通讯时?间。”

    沈简眼皮都?不抬,即使发出提问相当?于让出主动权,但?他还是先说了,将话题拉到正事?上。

    “墨义,你应当?清楚,我现在最在乎的是什么。我非常好奇你如此行事?的理由,我们并没有直接敌对的理由。”

    “您是指或许占据了您四年时?光的人?吗?”墨义顺从又温和?的说,毫不避讳的确认了沈简的猜想,“您在追踪‘他’?难道比您现在任何目标都?要重要吗?”

    沈简放下茶杯的动作慢了点,稍显惊讶的抬起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墨义眉头一松,不自知的为自己理想中的领袖印象保住松了一口气。

    即使他不承认也试图不去想,但?他依然不能否认他对沈简持有向往的事?实。

    当?年无湮塔下属能很快意识到领袖已走,但?却依然如同旧朝臣子殉主一般费劲心思的守住了无湮塔对外的荣光。

    他们已经全然向墨义证明?了作为一个领袖的沈简做的有多好,好到领袖失踪多少年,他们就?肯一直活在多少年前,等他回来。

    于是这四年没有让墨义轻视沈简,相反,他越来越迫切的想接近真正的他。

    沈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以往的数据被失去了领袖的无湮塔保护的死死的,像是狼群守护着失去一切之后?最后?一个幼崽;而过往的情报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已知的零,像是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薄雾,似乎就?连无湮塔内部都?忌讳莫深。

    他自顾自的为沈简披上了梦幻的滤镜,必须像填空一样验证沈简每一句所说的话都?符合他的幻想才?行。

    他试图用自己的想象去创造一个符合自己理想的领袖印象,然后?套到自己身?上,这是他的行事?模版,他脱离不了这个。

    现在,沈简再次符合了“对所有事?情报以平淡态度胜券在握”的形象,墨义非常满意。

    但?很快他的兴奋又被打破了。

    沈简站起来拉开窗帘,明?亮的月色如流水般淌进?来。

    星星还皮卡皮卡哗啾哗啾的闪着,丝毫不受远方隐隐传来的爆鸣。

    他盯着下方还完好的屏障说,“我很高兴你能承认,但?我与‘他’的恩怨,属于我本人?目前,或许乃至未来最高优先解决的东西。”

    通讯那头暗哑了很长时?间,沈简连头没回,企图用纯澈的星空洗洗看文件看的想死的眼睛。

    “事?实上,沈先生?,我十分敬佩您。”墨义睁开眼站起来,腰间的双环墨绿玉佩叮叮当?当?一响,透过顶尖的音响设备传出来。

    沈简才?回头扫了一眼,那是【紫苏】的产品。

    沈简打破了他的一个幻想,那他也要打破沈简一个。

    墨义缓缓扯开笑容,“我知道您想问什么。”

    “事?实上,我和?他没有共同语言,我们只是拥有相同梦想上的稍微一段重合。”墨义用暗含恶意的眼神看着沈简的投影,缓缓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您说的没错,看上去我确实没有与您敌对的理由,但?我要是想要一个新世界呢?”

    “……什么?”沈简语调古怪。

    “先生?,你看。”墨义迫切的上前一步,“我知道您想干什么,您想救他们,对吗?但?现在的世界已经救不起来了,不是吗?它只能先被粉碎。”

    沈简的脸色随着墨义的话也变得古怪起来,他再次端起茶杯,轻轻咳嗽了一声,“事?情到了现在,你才?和?我说,你是一个理想家?”

    “你要毁灭世界然后?再造?”沈简的视线转移到墨义脸上,仔细阅读他的表情。

    “是的。”墨义紧紧注视着沈简,“您看起来不怎么惊讶?先摧毁一次,既能清理干净已经黏连顽固的垃圾,也能……”

    “……稍等。”沈简突然放下茶杯,冷冷的看着他,“你说,‘他’和?你的目标有一部分的重叠,是你的理想包含他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