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简沉默了一会,从沈途身上下来,走到沈从剑面前,他只比轮椅高出一点,正?好与坐着的沈从剑视线持平。

    沈从剑微微握紧了扶手,一动?不动?的与沈简对视。

    这孩子在试探他,但他自己还没有察觉到。

    像是小狮子认真趴在角落中与猎物对视,企图分析学习猎物的行动?轨迹一样,可爱。

    沈从剑手有点痒痒,想上去?摸摸他的头。

    片刻后,沈简看着懒散却毫无破绽的人?笑?了笑?,干脆利落的拉了进度:“那么照你刚才说的,我是你们boss的孩子?”

    “?”沈从剑呆愣了。

    “?”沈途快速扫了一下沈从剑,随后撇清关系一样后退一步,“沈从剑,我不会帮你解释的。”

    “‘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只有这个选择了,不是吗?”

    沈简淡淡试探道。

    他本来不想拿这个智商比较高的剧本,在无湮塔领袖出现之前,表现出来的形象一直是乖巧可爱。

    但他迫切的想知道为什么沈途会为刚刚欺骗了领袖的事情如此自责,所以暂且推翻了之前的剧本。

    按道理?说,沈途应该知道现在无湮塔位置上的不是【沈简】,所以不应当如此愧疚。

    沈简很希望,沈从剑的回答是“你不是现在无湮塔领袖的孩子”。

    “是。”但五分钟之后,沈从剑还是回答了沈简。

    沈从剑承认了沈简的身份。

    沈简轻轻滚动?了一下喉咙,想要说什么,却干涩的张不开口。

    这句承认意味着他们承认现在的无湮塔领袖就是【沈简】。

    沈简垂下眼,为自己从这件事中得?到的结论感到恐惧:他猜出了现在的无湮塔领袖是谁。

    在沈途与沈从剑两人?看来,就是沈简被吓到了,紧紧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

    沈从剑抿了抿唇,略显无措地啧了一声,“小朋友,别害怕,唉,别害怕,虽然boss现在很、但是、欸,但是……”

    沈简恍若未闻,转身主动?靠近了受宠若惊的沈途,将表情隐藏在里面。

    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这个世界塔内气氛如此诡异,为什么沈简睁开眼就感觉到那一丝气氛的古怪,为什么文件中特意写出了“销毁了自己的尸体”……

    沈简沉默着,任由沈途像是抱一块小金子一样把?自己抱住,双手死死握住,心脏几乎要被重负压到窒息。

    但他依然咬着牙继续分析了下去?。

    还有,为什么之前的他对素未谋面的对手如此看重……为什么他之前费尽心机,只是为现在的自己做一个先行条件?!

    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他的对手这么值得?他重视,哪怕那个毁灭计划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半点实践表现!

    沈简沉默着,捏紧了戒指,将尖锐的角撞进皮肉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好想想,冷静。

    沈途刚刚阻止了那位领袖,但他并没有隐瞒沈简的存在,说的严重也只能算是就轻避重。但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隐瞒沈简,才是最好能保下他的办法,不是吗?

    除非他不肯隐瞒那位领袖。

    然后,就是沈从剑承认沈简同?样是“现在的”无湮塔领袖的孩子。

    沈简抬起?头,冷汗浸湿了发丝,沈途伸出手将它们拨到一旁,紧张而小心的询问:“还好吗?”

    少年顿了顿,扬起?一个微笑?,摇了摇头,“没事的,叔叔。”

    沈从剑松了口气,也不敢伸手抱他,“好啦小朋友,别哭,别哭,你不知道你现在一哭多少人?会打?死我。”

    顿了顿,他小声问沈途:“沈安找的理?由是什么来着?”

    “病毒蔓延。”

    “哦。”沈从剑咳嗽一声,“我们检测到病毒已经?被控制住了,所以我们先回卧室吧?”

    沈简侧头看了眼沈从剑,凉凉说道:“我听?到了。”

    沈从剑和沈途:“……”

    “记得?考虑下次说悄悄话的时?候先把?孩子放下来。”沈简淡定?地补充。

    三人?很快也从走廊上离开了,两分钟后,从各个角落中前前后后出来不下百余人?,仿佛也要从这里路过一样,与同?僚假惺惺的打?着招呼。

    伪装成清洁工作人?员的中高层干部提着抹布拎着水桶,默默将痕迹一寸寸清理?干净,一边竖起?耳朵。

    “……你不觉得?可爱吗?那么小,缩小版的先生。”

    “或许他长大之后一句话就能像boss一样毁灭一个城市,可爱吗?”

    “你别说……好像更?可爱了?”

    他听?见两句,于是心满意足的卷起?袖子继续卖力擦墙,丝毫不觉得?有失身份,继续津津有味的不放过一点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