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要将被废弃的另一条道路“平行?世界所有沈简的死亡”拿出来让沈途做抉择,还是承认这个计划是所谓的……

    沈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沈途,随后微笑了一下。

    “沈途,过来。”领袖站起来,背部挺直,一只手?扶着摊开?的黑皮书本?。

    距离所罗门?启动还有五分钟。

    领袖顺手?像抚摸小狗一样摸了摸沈途的头发,平静地想,他果然还是不太舍得让下属受太多苦。

    沈简说服了沈途,很简单的一场辩论,他们只进行?了一分钟零二十多秒,连对?话都是跳着进行?的。

    倘若有第二个人在场,他会十分惊恐地发现两?个人说话似乎完全就是前?言不搭后语,思?维量与跳转维持在一个恐怖的数据上。

    与沈简在海底走?的时候一样,几乎所有无湮塔都站在他身后。但,这已经是濒临坠落的无湮塔了,早就通知过有家属或者想要活下去的人员另寻出路。

    甚至,允许辞职的员工带走?一部分研究资料,以好在下一家组织有立足之地。

    沈简扫了一眼,总归高级干部以上的,还活着的,连一个人都没缺。

    他抿了抿唇角,脑中再一次不情愿、但又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他的无湮塔覆灭时到底留下了多少人。

    现场只缺了沈途。

    一部分前?列的嫡系注意到了,沈安抬眼观察了一下沈简的表情,转身将细微的声响压了下去。

    沈简平静地回头看了一眼栗发男人。

    沈安颤了颤睫毛,对?着领袖扬起一个十分柔软的微笑。他用像毛绒毯子一般温暖的眼睛看着领袖。

    沈蓝河和沈平衍站在沈安一左一右的位置。他们很同步地向?沈简微微俯身。

    沈修竹站在一旁沉默了一会,也微微低头,手?放在胸口。

    领袖站在沈简身边,他和沈简是几乎平行?站着的,手?中拿着那一本?黑色的书,随意地摊开?。

    原本?属于领袖的佩剑被沈简拿走?,领袖明知这是因为什么,还是无声地笑了一下。

    “担心我?会做点什么吗,‘先?生’?”领袖淡淡地问,薄凉的黑瞳中透出一点微弱的嘲讽。

    沈简不为所动,“假设你清楚,如果你带着剑过去,第二秒就会出现在无湮塔的阻断刑域。”

    “你捞出来人不就行?了。”领袖的语气依然很淡,连表情都没变。

    沈简诧异地抬手?敲了敲自己?的手?心,“我?还认为您很清楚,父亲,您的孩子十分乐意您孤独的在阻断刑域批上一辈子的文件。”

    沈简现在已经能够厚脸皮的说出父亲这个词了——在他得知那枚戒指真的是全宇宙直播的器械之后。

    人,的确能够在极度尴尬之后自如地游走?在人群之中,脱胎换骨。

    沈简承认了这个道理。

    “……”领袖平静地和沈简对?视了两?秒,半晌维持着凉意说,“沈简,你喜欢这种角色扮演的话,我?们可以以后常玩。”

    沈简沉默了一会,快快地后退一步。

    他清楚领袖在说什么。

    领袖很早之前?真正将他当做孩子,沈简在整理本?世界文件的时候发现过一份遗嘱。

    上面没有将无湮塔给他,无湮塔不属于领袖。

    但是领袖名下所有属于他自己?的资金、股票、债券、研究项目、武器库、人脉、不动产,全部留给了沈简。

    彼时的沈简拿着遗嘱文件看了半天,慢吞吞将领袖从?死刑变更为了无期。

    当然,如果领袖得知就是因为这张遗嘱,才让他与早就渴盼的死亡与他背道而驰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立下?

    沈简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玩笑。”

    “这并?不应当用来玩笑。”领袖说。

    他的表情看不出波动,只是捏着书脊的手?微微收紧。

    在他们这种浸染在权力染缸中的人眼中,无论如何争辩,父亲与幼子之间都存在明显的上下阶级。

    幼子会获得父亲的庇护,但他会永恒地处于父亲的羽翼之下,是父亲的所有物、独占品。提起这个孩子,永恒的介绍语会是“谁的孩子”。

    除非长大之后,撕扯掉父亲的翅膀,霸占父亲的巢穴,或者飞走?独自筑巢。

    他们很熟悉这种流程,一般情况下,一位领袖的部下中也虎衣有许多相似的案例。有的孩子在父母的荣耀中挣脱出来了,有的孩子被扭送到了安全的后方,待在一辈子都不会上战场的后勤部,被控制着过完安全而平凡的生活。

    但在无湮塔,这个流程甚至是完全相反的。

    领袖沉默了一会,扫了眼沈简腰侧他的佩剑:“你想要体会一次从?庇护中杀出来的经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