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茶提供思路,徐柔侃侃而谈,几乎定下了具体的方案。

    就是……这个方案现在还没办法实行。

    “对了,还有个事,”徐柔想起什么,声音压得比刚刚还低,“你真打算入籍中国了?”

    权茶点点头:“手续年后估计就能下来,户口会迁到外祖母那里。”

    “真好,”徐柔的开心溢于言表,但同时又有点担心,“迟早有一天会官宣,你不怕被韩国人骂?”

    毕竟,狭隘、无知又疯狂,正常人没几个。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啧啧,”徐柔莞尔,“突然拽起诗词,我还有些不习惯。”

    权茶睨她,表情傲娇:“我本来就会诗词。”

    徐柔上下扫她一眼,《雨夜》那段干瘦的戏是几个月前拍的,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和营养补充,她的身体差不多已经恢复了。

    “你有没有兴趣穿穿旗袍?”

    “旗袍?”

    “对,应该知道吧?前凸后翘,一般身材驾驭不了……你穿给我看看嘛!”

    “……知道。”

    徐柔的“魔爪”伸向权茶的胸,即将碰到的刹那,被她一下躲开。

    “如果有机会的话。”

    有机会?什么时候才算有机会?

    “我买给你!你私下穿给我看!”

    “徐柔,你知道自己现在特别像什么嘛?”

    “什么?”

    “油腻男。”

    “胡说!我跟他们可不一样!”徐柔狡辩,“我只看不做!最多摸摸!”

    权茶:“……”

    “就算不穿给我看,也不能穿给男朋友看,便宜男人我会很伤心的。”

    “放心,我没有男朋友,就算有……也不穿给他。”

    面对闺蜜的占有欲,权茶信誓旦旦地保证,却只收获了徐柔一个“并不相信”的眼神。

    《雨夜》临近尾声,mama等多个颁奖典礼向权茶发出了邀请,希望她能做为颁奖嘉宾出席。

    她即将从首尔大毕业,最近一直专心处理学校的事情,便都拒绝了。

    权载成经常侧面打听她和金俊棉的情况,权茶闭口不言。

    她在等,等何均泰的动向。

    可又过了好几个月,他都没有任何消息。

    权茶甚至怀疑,何均郁发现了何均泰的小心思,已经将他私下处理了。

    【每日经济:韩盛掌门人何均郁被检方提起不拘留起诉,涉嫌非法继承经营权、行贿等多项罪名。】

    一则新闻点燃了民众的讨论激情,也终于让权茶看到了曙光。

    【懵了懵了。】

    【不要啊,他好帅……】

    【应该不会进去吧?毕竟是财阀。】

    【何家还有一个儿子啊,回来多久就出这事?还看不懂?】

    【细思极恐,又是夺权?】

    【生活在上层的人们,有几个是干净的?】

    【检方对上财阀,谁会赢我也不清楚了。】

    韩盛是能影响韩国经济的大财团,何均郁又长相出众,有关他的新闻几乎每天在经济版面挂着。

    商场大荧幕有时会播放报道,权茶撞到过一次。

    漆黑的话筒举在何均郁面前。

    “请问您承认检方起诉的各项罪名吗?”

    “是否会主动放弃经营权?”

    “您和弟弟的关系怎么样?”

    “传闻说您虐待父亲,请问消息属实吗?”

    以往连何均郁一张照片都不敢多拍的记者们打了鸡血般地在他面前蹦跶。

    权茶认真地盯着何均郁的脸,想找到一些不一样的表情。

    但很可惜,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仍旧如往日那般淡漠冷冽。

    何均郁被保镖护着前行,有几个记者不甘心什么回答都没得到,挤得稍稍靠前了些,却被他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吓得僵在了原地。

    之后,一行人就消失在了镜头里,荧幕上继续播放的是招商广告。

    “他会被判刑吗?”韩恩熙犹疑地问。

    “怎么可能……”权茶收回视线,轻嗤一声,“韩盛要是真的由何均泰掌权,那才是真的要完了。”

    韩恩熙:???

    她听不太懂他们小茶的话。

    “何均郁上台之前,他的叔叔也被检方起诉过,最后毫发无损地出来了。”

    没掌权的叔叔尚且如此,更别提大权在握的何均郁了。

    韩恩熙这才明白了一点点:“那我们……”

    “我们回中国一趟,趁这两边人都没有精力,把国籍的事情办妥了。”

    2020年三月,何均郁的“丑闻”愈演愈烈,韩盛股价持续暴跌,听说股东们天天去会长办公室闹腾,他在集团内部的支持率降到了史上最低。

    从中国回来后,权茶把权载成约出来见了一次面。

    之前他找她,她总是有“工作忙”、“身体不舒服”各种理由,这次能见面,他很积极,提前就到了。

    然而,权茶第一句话,就把权载成弄懵了。

    “我转国籍了,过段时间会官宣。”

    转国籍?

    权载成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得到权茶的确认后,才明白这是事实。

    他发了会儿愣,目及她淡淡垂着的眸子,怒气值陡然积攒并冲到了最顶峰。

    好端端的,转国籍,不用多想就能知道是因为什么。

    “啪——”,瓷杯重重砸向墙壁,留下深深的水痕,碎片落了一地,有一片划伤了权茶的脚踝。

    “我就知道,你怎么会突然那么听话和俊棉交往,两人合起伙来骗我和你金叔叔?”

    “俊棉前辈不知情。”

    “不让你进娱乐圈,瞅瞅你现在,进了娱乐圈之后,都学了些什么鬼东西?玩弄人家感情,还如此理直气壮!”

    “其实……不是娱乐圈学的,您的所作所为早就让我耳濡目染。”

    权载成差点气出一口老血。

    他盯着眼前的权茶,不明白一向乖顺的女儿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如此咄咄逼人的模样。

    硬的不行,权载成态度转缓:“不喜欢金俊棉,爸不再逼你,何均郁的事情,已经在帮你解决了,但凡你再等等——”

    “还会有下一个金俊棉,下一个何均郁。”

    “什么?”权载成停住。

    “爸爸和妈妈都差不多,打着保护我的名义,禁锢我。”

    权茶本来不想和权载成多费口舌,但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不说他永远不会明白。

    从哪里开始好呢?

    是母亲与他彻底决裂的那天,是亲眼目睹他再婚的那天,还是……猜到他知道何均郁对她的所作所为的那天。

    情绪堆得又满又杂,权茶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她才抬眸看向权载成,慢慢开了口。

    ……

    门外,秘书早就听见了包房里的动静,等得十分焦急。

    奈何没有权载成的命令,他肯定不能直接冲进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一个小时后,终于有人从没什么动静的包房里走了出来。

    是权茶小姐。

    “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等会还有事,我经纪人在外面等着了。”

    秘书眼尖地注意到了权茶脚上的擦伤,却因为她的态度太过漠然,不知该不该上前询问。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远了。

    权茶确实没注意到脚上的小伤口,一是早就已经干了,痛感并不明显,二是挂念着下一场会面。

    与何均郁的会面。

    地点在一处安静的酒吧,韩硕亲自下楼接她。

    “会长弟弟来找他了,可能要麻烦您多等一会儿。”

    两人上楼时,刚好撞见何均泰下来,面色不虞,韩硕跟他问好,他也没理。

    “好像不用等了,”韩硕不觉得尴尬,反而对权茶微微笑笑,他将最里间的门开了条缝询问,“会长,权小姐到了,能让她进来吗?”

    似乎得到了肯定回答,他退回来,示意她进去。

    屋里没开灯,权茶摸到开关,按了一下,灯却没亮。

    她在门口站了会,适应了光线,才看清坐在沙发上的何均郁。

    地上一片狼藉,全是碎玻璃碴子,踩起来咯吱咯吱,又有些发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红酒香味。

    “你能主动找我,我很意外。”

    何均郁率先开口,权茶慢慢朝他挪过去。

    “我刚刚出去的时候遇到何均泰了。”

    “嗯,他跟你说话了?”

    “没注意到我。”

    何均郁没再说话。

    权茶抿了抿唇,正犹豫着怎么开口,突然感觉手腕一紧,整个人几乎倾到了何均郁身上。

    “他和父亲都想弄死我,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权茶:???

    何均郁的声音不大,攥着她手腕的力度有点大,修长的指节正隐隐泛白。

    “你父亲还是我父亲?”抽不出来,权茶干脆用另一只手撑在沙发边缘,防止自己彻底掉进他的怀抱。

    “……”何均郁轻轻笑了一声,没什么感情。

    “父亲可以理解,”他没回答她的话,“毕竟从我出生那天起,他就不待见我,甚至希望我夭折在襁褓……如今只是体会了我千分之一的痛苦就受不了,实在可笑。”

    “至于何均泰……”何均郁似是在喃喃自语,“想着以前他是唯一对我还可以的人,才养着他,现在居然蠢到和外人联合。”

    他的语气很轻,几乎听不出什么起伏,但权茶明显感到,周边气温骤降。

    她刚想说“我对你们的家事真不感兴趣,我是来说正事的”,就听见何均郁的呼吸陡然变得十分急促,似乎正在遭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权茶汗毛都竖了起来,狗血韩剧在脑中一一闪现,他不会被何均泰下了什么毒,死在她面前吧。

    “药在前面柜子第二格,帮我找一下,旁边有水。”想象只是想象。

    她打开手电筒,在何均郁所说的位置翻找,忽地动作一停,回头,眸子里闪着光。

    “是不吃药就会死的那种病吗?”

    “如果是呢?”何均郁唇角上扬。

    “当然是不会给你找药了,”他看着权茶拿出一个小药瓶,读了读说明书,接着遗憾地道,“原来只是胃病,好可惜。”

    何均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