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伙计说得神乎其神的神仙水,看起来基本是透明的,不像普通中药的黑红色调,反而微微有些泛绿。

    青年激动地捧着竹筒一饮而尽,周围不少人都露出羡慕的眼神。

    刚才还满脸病容的人,转眼就变得容光焕发,他跪下给神医磕了两个头,高高兴兴地走了。

    “这个什么神仙水真的这么厉害?”吴鸣目瞪口呆。

    顾念皱了皱眉,以这个见效时间来看,估计多少有些心理安慰剂的效果在吧?

    “要么就真的是神药,要么就是那人跟他串通好了在骗人。”年深夹了一片鱼脍,悠闲地沾了点梅卤放入口内。

    吴鸣不解,皱眉道,“可是他现在是义诊,又不收钱,就算队伍排得再长,又骗不到这些人的钱。”

    “或许,他要骗的,并不是排队这些人的钱,而是某个大人物?”顾念看着楼下大排长龙的架势,突然想到,如果这位神医真想要帮助更多的人,义务为他们诊治,其实完全可以选择低调点的办法进行,然而眼前这大张旗鼓的架势,除了义诊之外,隐隐似乎还有做秀的成分,简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再结合他的衣着打扮,以及之前听到的关于他的那些传闻,这人或许确实有些本事,但也明显是在包装打造自己的神医形象。

    吴鸣撩了下额边的小辫子,“大人物?他不是已经去过侯府好几次了吗?北地除了镇北军还有什么大人物?”

    顾念微微偏了下头,不太确定地道,“或许他要找的人不在侯府?”

    窗外吵嚷排队的人声,直到他们吃完饭也没有停歇。眼见着这义诊得弄到半夜去,顾念便歇了见神医的心思,去找了间客栈投宿。

    洗过澡之后,顾念又抓着年深讨论了两个来时辰才睡。

    自从听到年深跟完颜旗达约定的日子,他就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性,所以每天睡觉之前,都会挤出些时间来想‘特攻队’的辅助训练器具和装备,不管有用没用,想到的就先画起来。

    最近几天年深的精神好了许多,他便开始抓着年深一起讨论。

    熬了夜的顾念直接错过了早饭,等他醒来,吴鸣正坐在他房间的桌案前,无聊的掰着松子。

    顾念看了看关紧的房门和打开的窗户,无奈地叹了口气,“年深呢?”

    “客栈的早饭不太好吃,出去给你买油塠子了。”吴鸣往嘴巴了抛了个松子仁。

    “找我有事?”顾念抓起外袍,开始穿衣服。

    “我知道神仙水的配方了。”吴鸣神秘兮兮朝顾念挑了挑眉。

    顾念:???

    “昨天晚上我闲着没事,就去白云观溜达了一趟,正好看到他调制神仙水。”吴鸣靠向朝墙壁,翘起了二郎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顾念边系扣子,边配合的应了句。看来吴鸣比较适合做八卦小报的记者,对他来说,天下恐怕就没有什么去不了的地方,也就没有秘密可言。

    “他那个什么神仙水,其实跟你告诉那些靺鞨人的差不多,就是用柳树皮和桃花煮出来的水。”

    顾念系扣子的水不禁顿了顿,这么说来,那水并不是安慰剂,莫神医其实还是有点真材实料的?

    阿司匹林能起作用的地方很多,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这个时代确实可以称作是万能神药。

    看来他施药的时候,也是根据病症给药,如果不在神仙水起作用的范围,就不给,避免无端伤了病人的肠胃?

    怎么感觉越来越复杂了,顾念皱了皱眉头,“你还听到些什么?”

    “还听到不少,你想知道什么?”吴鸣卖关子地又往嘴里扔了个松子。

    “一节故事?”顾念系好了最后的扣袢,又拿起了腰带。

    “成交!”吴鸣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道,“你跟年深昨天猜得没错,他的确有一个想要杀的大人物。”

    “方曜月还是方曜星?”

    吴鸣手上的松子啪嗒掉到地上,“你怎么知道的?”

    “北地的大人物,但是不在镇北侯府的,如果不是方曜月和方曜星,那就只能是契丹那边的人了。

    他特意选了方曜日的地盘,而没直接去方曜月或者方曜星的地盘……

    嗯,应该是方曜星。

    以方曜月的性格,不需要这么迂回,只有他们三兄弟里心眼最多的方曜星,才需要这么做。”

    顾念边缠腰带边推测出了最后的人选。

    “我怎么觉得你昨晚也跟在我后面去过白云观呢?” 吴鸣怀疑地看着他。

    “条件太明确了,很容易猜。”顾念耸了耸肩,开始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我就猜不出来。”吴鸣小声地嘟囔道。

    “他跟方曜星有什么仇?”顾念试着开始自己卷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