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太阳灼烧过的石桌又烫又叫人膈的慌,茶具早已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乐无极拉着龙子珏做坏事。

    得知答案的时候,龙子珏的牙齿上全是他的血,手指在他身上留下青紫。眼角发红。

    ……

    ……

    “混账东西。”

    他听到龙子珏骂他。

    乐无极视线停留在龙子珏的头发上,长,乌黑,及腰。冠做工精致的银冠。其上,细碎的海蓝色宝石与耳挂上的海蓝色宝石交相辉映,在黑夜里连成银河星海。

    ……

    ……

    乐无极去找镜川君上搞敲诈。

    “混账东西,就知道你向着敬亲王去了,他许了你什么好处。”

    恩?

    乐无极发现,这对兄弟两这天骂他用的词是一样的。

    从某方面来说,作为南楚皇室,他做了历代南楚皇室无人能及的事,将镜川皇室一个绑了,一个睡了。

    但他依旧活得极其艰难,每一步都靠算的,身份,名字都是假的,不能成为倚靠。

    “君上,摄政王只是个虚名而已。没什么比实权重要。”

    他道。

    镜川君上沉默。

    “君上,你想想,与其逼得敬亲王造反,不如封敬亲王为摄政王,放在眼皮子底下。”

    他又继续道。

    镜川君上冷笑:“呵。说的好听,指不定谁放在谁的眼皮子底下。你只是想劝孤快点接受威胁。”

    还真是如此。

    乐无极不做声了,默默等君上接受威胁。镜川君上看他沉默,越加来气,忍不住又埋怨起来,语气恶毒:“骗子,白眼狼。忘恩负义。你根本不了解孤的兄长,你替他办事,他一时用你,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臣知道。”

    知道?

    “孤看你不知道。”镜川君上眉目森寒,从御花园的石凳子上起身抓他的领子。但乐无极生得更高些,这样的动作看上去就很奇怪了,“低头。”

    乐无极配合地低头。

    场面并没有变好,脸快贴在一起了。

    镜川君上嘴角抽了抽,挫败地松开手,又在望见乐无极耳垂上暧昧的咬痕时,福至心灵,有了某种危险的猜测。

    “你是不是以色侍人了?”

    “没有。”

    “最好没有。以色侍人不长久。”镜川君上道,又谈起之前的话题,“你别不信,据孤所知,兄长最讨厌你这种,最喜欢——”镜川君上的表情变得玩味,“镇国侯乐瑾瑜,也就是你义父那种。”

    “如此。”

    乐无极不以为意。

    镜川君上细细望他的眼睛,浅金色,没什么情绪,也不知他是故作淡定,还是真的不在意。

    “你哪天被他杀了就懂了。”

    镜川君上恶狠狠咒骂。

    乐无极听着,前一刻还想着,没事,给睡就行。

    下一刻,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失神。出现两幅画面。一边,是龙子珏将一把剑戳进他心肺中,那剑光绯红如血,是他自己的配剑,破妄。另一边,是乐瑾瑜用一把戟强势贯穿他的喉咙,戟闪着莹莹蓝色,是七国有名的戟,沉魂。

    这些画面太真实。

    他的脑子也木木的,几乎嗅到了血腥气。

    镜川君上看到乐无极脸色苍白的样子却是满意了,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又僵住,乐无极唇角在溢血。无缘无故,一点声响也没地溢血。“乐无极。乐无极。”他连续喊了几声。“你别这会儿出事,你一心一念的解药还没给孤。”

    乐无极迟钝地回过神,将唇角的血擦干。

    “你怎么了,有内伤吗?”镜川君上问,“还是那药的缘故,孤以后也会如此?”

    “不知道。”

    乐无极变得没什么精神。

    什么叫不知道。搞得怪让人担心的。镜川君上不安。

    乐无极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方才出现幻觉。浅色的眸子又恢复成没什么波澜的样子。

    三更半夜,宫灯幽幽。

    御花园中突然传来婴孩的啼哭声,一名装扮粉嫩的女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弱柳扶风,步步生莲走来。

    “君上,君上,您哄哄。”女子走近,发现乐无极也在,盈盈一笑,“叫乐统领见笑了,不知乐统领这么晚了还在与君上谈事。真是辛苦了。”

    镜川君上想说,乐无极没什么辛苦的,被威胁的自己比较辛苦。但念着是件丢脸事,没说。

    “隐舟怎么了?”

    镜川君上问。

    “想必是想您,睡得好好的,嚎啕大哭。”女子笑道。

    乐无极的目光不由落在女子襁褓中的婴孩上:“隐舟?”这名字好生熟悉。

    镜川君上看他神情就知道他想的什么:“自然熟悉,这名字还是你取的。”

    春雁时隐舟,新荷复满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