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子珏问:“你在胡闹什么。”

    “你在喊谁。”

    “什么。”龙子珏一僵,被弄醒的时候就把梦忘干净了,哪里记得喊的谁。月光爬进窗子,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见乐无极脸上有红印,“你的脸……”

    乐无极松开龙子珏,转身就走。

    “乐无极!”

    龙子珏在喊他,于是走的更快了。

    今日该开心才对。

    可乐无极像只丧家之犬一样在外面晃。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龙子珏喊的那个名字,结果越强迫,越是觉得体验感极差,认为龙子珏连装都不会装。

    他体验感一差,就想和懂他的人聊天,三更半夜去找文俊彦,恰逢文俊彦也打算睡了,不想理他,他就持续骚扰,幽怨地站在旁边,像是什么地狱里刚爬出来的恶鬼。

    文俊彦察觉乐无极情绪不对,问:“你们本来就是不正当的关系,你现在在气什么,难不成还要同敬亲王过一辈子。”

    “……”

    过一辈子又怎样。

    脑子里闪过危险的想法。乐无极自己都愣住了。一时没搞清楚自己怎么会因为一双腿,想和龙子珏过一辈子。

    “无极。”文俊彦喊他,“生辰要开心。”

    “已经过了生辰了。”

    乐无极回神道。已经第二天了。

    “那也要开心。”

    文俊彦被乐无极骚扰了半天,已没睡意,想着干脆互相骚扰,叫乐无极给自己做宵夜吃。

    两人在船尾上摆架子,吃小烤牛肉,五花,茄子。

    水中,映一轮圆月。

    文俊彦拿出自己近来用柚子接骨木酿的酒,度数不高,小酌。乐无极饮了几杯,心情莫名平静下来。

    “这酒的味道倒是新鲜。”

    清冽甘爽。

    “那是。”文俊彦得意洋洋,一边摆盘子,一边叫乐无极多放辣椒,“辣椒是灵魂!”

    乐无极应了,见烤得差不多,拿一把小刀,将厚切牛肉分到文俊彦的盘子里。丰富的汁水落到烤架,立马发出滋滋的响声,香气与油烟扑鼻。

    文俊彦尝了一口,被牛肉鲜嫩多汁的口感感动了。“无极,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乐无极想起了迷域的事,“同你一起去迷域,我们一起晒太阳。晒黑。”

    “正好,镜川变冷了。我们下月一起去迷域那边过冬吧。”

    “可我还没拿到解药。”

    文俊彦倒酒的手一停,桃花眼错愕:“什么?”

    乐无极解释。

    君上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真吃的一心一念,挨了一个月,发作了,才找人用一颗用以缓解的毒药和他换了一颗毒药。

    “不算计会死吗!”文俊彦怒。

    乐无极笑了笑:“还真会。”

    在皇城里,不算计,一不小心就会死。

    文俊彦简直不知他怎么笑得出的:“那他什么时候跟你换解药?”

    “应该快了。”

    这么一个月一个月的拖,没意义。

    两人闲聊,吃过东西,叫小厮收拾残局,就各自回房睡觉了。

    隔日起床的匆忙。

    乐无极开窗透气,听什么东西一响,原来是个盒子,被渔线挂在窗外。他将渔线收起,盒子里是一对赤壁月光杯,用黑色绸缎托着。

    底下压了封容鹊辞的辞别信。

    开头,殿下——

    乐无极不待见这两个字。也不待见后面的话。

    信上说他年少遭遇变故,后受囚禁之苦,未能得到正确引导,以至于心性、三观扭曲,不能正常感受到情绪等等,但……

    “臣始终相信,殿下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机会改正,切记不可妄自菲薄,自甘堕落。”

    呵,自说自话,不清醒。

    乐无极不明白容鹊辞对自己哪来的信心。

    剩下的内容,则是容鹊辞说自己有事要忙,而镜川局势险恶,希望他能保重。

    “情书?”

    文俊彦走进房间,看到乐无极望着封信发呆,调侃。

    “不是。”

    “那你看得那么认真。”

    可能是写的人太认真了。

    乐无极将信收好。文俊彦却无意瞄见了“囚禁”二字一愣,囚禁?谁被囚禁?

    “发什么愣。”

    乐无极给了文俊彦一个暴栗。

    关于这两人一掷千金,买了船,住画舫上一事,其余狐朋狗友评价:好生风雅。时不时来拜访参观。

    而到如今深秋,站在船上被大风吹得乱七八糟,仪容不整,这评价改成:勇士。拜访的人变少了。

    “你是冰块做的吧!”文俊彦不觉得疼,注意到乐无极手冷,才触到面上,就冷得惊人,“来,我给你号个脉。唉,小伙子,你纵欲……”

    “纵欲什么?”

    乐无极猛然抽出手,且恶意地放文俊彦脖颈上。又戳文俊彦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