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这不是乐统领吗。这次怎么打的这么厉害。”

    皇城内看热闹的百姓被镇国府的士兵隔开。

    马蹄扬起,马一声怒鸣长啸,停留在镇国府门口。乐瑾瑜走到乐无极的跟前,乐无极的视线先是乐瑾瑜的靴子,被一把薅住头发拎起,再是脸。

    “咳咳,我又犯了什么错?”

    他咳嗽着问。身上的衣服在一路拖拽下,早已破烂不堪,露出浑身擦伤。银色的头发染了灰尘与血,还夹着路上细碎的石子。

    “明镜大师死了。”

    明镜大师?

    乐无极头疼欲裂,想了一会儿才忆起,是曾经和乐瑾瑜勾结,将自己关押在菩提寺的那位大师,他定了定神问:“与我何干?”

    乐瑾瑜冷睨着他:“你怎么不问问当时山上的爆炸与你何干?”

    眼前又黑了一下。

    “他是爆炸的时候死的?”

    “不是。”他看到乐瑾瑜眸中写满厌恶:“当时你引发爆炸,他为了救一名弟子受伤,拖到上月过世。不然你以为本侯此前为何放过你。”

    乐无极听明白了,一愣:“所以你是想把他的死算我身上?”

    “不该算你身上?”

    当然不该。乐无极为人嚣张,若是他的错,叫他认也罢了。不是他的错,他为何认。“当时最后一场爆炸不是我引发的,凭什么算我身上。”

    乐瑾瑜见他不承认,气笑了:“不是你引发的,你用什么证明?”

    这问法本就荒谬。

    人如何证明一件自己没干过的事。那就只能找干过那些事的人。可最后一批同他研究火药的人私自试验,全把自己炸死了。死无对证。

    乐无极拿不出证据,只得反问乐瑾瑜:“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你若不在菩提寺,菩提寺就什么事都没有。”

    乐瑾瑜一心认定是乐无极干的,已在这样一问一答的诡辩交谈中觉得烦了,手扬起,落下——

    乐无极目光一滞。

    却见眼前一暗,多了一人的背,那一掌并没落到自己身上,而是文俊彦胸口。霎时。他心跳慢了。

    俊彦。

    文俊彦被拍出血,跌到他身上。一脸愤恨道:“乐侯爷说的什么蛮横道理,你若不逼他去菩提寺,菩提寺才是什么事都没有!如此,罪魁祸首,当是乐侯爷您才是!”

    乐瑾瑜打错人惊了惊。又在听清对方说的什么后脸色铁青,原本心中一点打错人的歉意也散了:“文家公子,本候是不是警告过你,你这年纪该好生学习,不要与奸人为伍。”

    口中的奸人无疑就是指乐无极了。

    俊彦。鲜血落到掌心。乐无极的唇动了动,脸色发白。

    他自己被打不觉得有什么,见文俊彦为自己受伤,一时目光变化不定,竟感受到恐惧。

    那是深藏在记忆里的恐惧,他以前好像也看过类似的场景。

    “俊彦你该看大夫。”

    乐无极的手支撑起文俊彦的后背。

    文俊彦侧过头,看到乐无极被麻绳磨破皮翻出血肉的手腕,“你才该看大夫。”龇牙咧嘴抱怨:“好痛!从前总见你被打像没事人一样,声都不吭,就想着替你挨一下,没想到这么痛。”

    二人说着话。

    这样的场面落到乐瑾瑜眼里,只是龌龊的蝇营狗苟,与义气没什么关联,他似笑非笑:“倒是勇,这回不怕连累文家了。”

    文俊彦身体一僵。

    随即,乐瑾瑜一挥手,叫人上前将文俊彦与乐无极拉开,送回文家。

    乐无极看着文俊彦被押走,明白,若是镇国府的人出面将文俊彦送回,文俊彦回去后免不得被教训,以后再想出府也难了。

    “义父。”乐无极明知不该是自己的错,也变了脸色,主动跪好求人,“义父,你有事冲着我来,看在我当初为你救了龙……救了敬亲王的份上,不要为难文家。”

    可他的膝盖早就不值钱了。

    特别是在乐瑾瑜跟前。

    对方重复他的话,讳莫如深:“你替本侯救了敬亲王?那你又对他做了什么,你当本侯全然不知道。”

    “我和敬亲王……”乐无极顿了一下,“应该是你情我愿的。”

    “应该?敬亲王能替你证明吗。”

    乐无极唇也白了,无言以对。龙子珏本就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两人有关系,乐瑾瑜若问,就更不会替他证明。

    他竟真只能硬背下所有过错。

    “畜生。”

    乐瑾瑜一脚踹在乐无极胸口。

    他眼前一黑,呕出口血来。

    刹那,耳边传来陌生孩童的哭泣声。原来是路上不小心看到这一幕的孩童被暴力场面吓坏了。

    乐瑾瑜朝孩童走去。

    孩童吓得直往后退,慌张间左脚踩右脚,绊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