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龙子珏评:“惹是生非。”想来于成熟稳重的亲王这些不算好玩。

    而他正忐忑自己说这些话会不会影响洛白星在龙子珏眼中的形象,后者长睫浅落,将情绪恰到好处隐在阴影里,只耳上的海蓝色耳钻光芒明亮。

    洛白星去找龙子珏已经是几日后的事了。

    他接连着有纷杂的要紧事处理,于是叫雪豹同龙子珏知会一声,雪豹原本挺开心的,蹭他的掌心,骤然汗毛一栗,可怜地望着他。

    成精了吗。

    洛白星惊讶之余来了兴致。非强迫雪豹去。在雪豹脸上读出了唉声叹气四字。

    天狱。

    南楚的囚笼叫天狱,却建在地下。呈回字形盘旋下落,拐角设人力机关升降梯,中间镂空,目光探下去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踏入其中,耳边则回荡不同牢房交叠出的惨叫低语。

    “最后在问一次,截走的军火在哪儿。”

    洛白星坐在太师椅上,开口,声音在这样的环境里如同天籁。整个人也年轻俊美的格格不入。

    “呸!通敌叛国的东西,勾结迷域……”

    对面血肉模糊的人似乎听不懂他说话,只不断咒骂。

    洛白星抬手。

    咒骂声戛然而止,而血如泉涌,汇聚流到了他脚下。他又微微偏头,狱卒心领神会,将无头的人倒挂进隔壁牢房。

    “这是谁……这是……我儿啊……疯子!”隔壁牢房的人失声尖叫,“洛白星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你们替他办事不会有好下场的!”

    洛白星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隔壁牢房前。铁栏后的人口中“洛白星”三字,在天狱起到了某种一呼百应的效果。

    引得一层层楼锁链震动,发出瘆人的鬼哭狼嚎。

    恩?这人叫什么来着。忘了。

    “老头子一把年纪了怎么连顺昌逆亡的道理都不懂。本皇给过机会的,他自己不要。”洛白星慢条斯理,“不若你说说看,军火在哪儿。”

    审讯的时间总是漫长。

    因为总有人不知悔改,无法沟通。

    狱卒们起初也以为洛白星办事狠毒。后来又觉得轻了,这些人习惯了洛天衡在位时的贪腐风气,搜刮民脂民膏,欺男霸女,现在又截军火,意图为何?死不足惜!

    “洛皇。”

    有人拿了个盒子送他。盒子似乎被什么浸透了,底部颜色偏深,洛白星打开看了一眼,合上。问来人。

    “谁送的。”

    “敬亲王。”

    送的什么恐怖玩意儿。

    洛白星神色古怪。

    过会儿,刘火匆匆赶到,告诉他,前几日埼玉街二三九号的幕后已经找到。但尸体面目全非。

    洛白星:“什么,畏罪自杀?”

    刘火一愣:“不是,可能是遇刺或被灭口。”

    “就是畏罪自杀。”

    谁畏罪自杀会把自己砍稀巴烂。

    离谱。但刘火听洛白星的意思,可能是知道这幕后是怎么死的。而他稍微思考,醍醐灌顶。这事除了洛白星,敬亲王也在查。敬亲王找人做的?

    刘火问:“那就这样结案?”

    “爱卿说呢。”

    南楚的乱党势力盘根错节。变着法找各种麻烦。说是幕后,幕后之后大概率还有幕后。说不准还与截走军火的是一个幕后。

    “洛皇,会不会要……”

    开战了。

    刘火话到一半噤声。这是众人最不愿见的情况。不仅是消耗军力,还会使好不容易修复的经济动荡,平民遭殃。扰乱民心的话不得乱说。

    “先查着。”

    洛白星道。开战麻烦。但该打还得打。

    离开天狱。

    金乌灿烂,一下子刺进他双眼,他缓了会儿,才发现现在是白天,而他在黑暗得地方呆太久,昼夜也忘记。

    “洛皇注意休息。”

    刘火望见他眼下的乌青。

    “好。”

    他答应着。计划先去抽烟,再洗澡,再见龙子珏。洗澡的时候因为太累直接在水池里睡着了。被冻醒才匆忙脱离一身血腥气。

    换了干净衣服。

    “礼物收到了?”

    沉香袅袅。隔着金丝神鹤屏风,隐约见龙子珏手持西洋镜趴在床上看书,头也不抬询问。与他截然不同的墨黑色长发随意从肩头流淌下来。

    “那是礼物?”

    “嗯。你有没事要我帮忙?”龙子珏望向他,却没计较他连日都不见踪影的事,待他走近:“抽水烟了?”

    “就抽了一会儿。”他在床边坐下,避重就轻,“提神。”

    “你抽水烟提神?”

    龙子珏皱眉。

    “嗯。很爽。”

    “你就知道爽不爽。”龙子珏眉皱得更厉害了,“你知道抽水烟上瘾吧。”

    洛白星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龙子珏和水烟是一类的,说了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