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的羌笛怎么吹。”

    洛白星问。

    很快就有好几人七嘴八舌倾囊相授。热情地一起教他。洛白星一点就通,玩了几下,摸清关窍,断断续续学吹当地一首民谣。

    这是一个精彩的夜晚。

    人在经历绝处逢生后热泪盈眶。亲吻,相拥。

    洛白星望着,视线扫过路边倔强坚韧的杂草,幼鸟小心翼翼在周边觅食,寻找一些果实种子,蓦然一顿。

    他像感应到什么,心脏躁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去,历经跳舞的,弹曲的人们,踩过积雪。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要跑起来。他也真的跑起来了,到一片茂密的森林。空空如也。

    耳边风在响,乐声在响。天空出现难得一见的红色流星雨。

    好漂亮。

    他仰望。与此同时,森林中潜伏已久的箭雨落下,倒映在他比常人要浅的瞳色中……“这是你发痴的时候!”

    一声怒斥。

    熟悉的声音。他听骏马在奔驰中摔倒跪地,发出惨烈的叫。

    他本能抽剑抬手,瞳孔震动。

    “你怎么会来?”

    激烈的打斗声淹没了他的声音。他见他所想的龙子珏翻身滚下马,又不敢耽搁从地上爬起,一边拔刀抵挡箭雨,一边朝他的位置接近。

    在场一片混乱,三方人马打了起来。他的人。埋伏他的人。龙子珏带的人。

    “你来在这个鬼地方赈什么灾,南楚没人了,要你一个皇赈灾。”

    大步流星之后,他们两始终维持在一个接近,又不曾真正相触碰的距离。

    不能往篝火旁跑。

    他不允许自己费心力救的人在莫名奇妙的埋伏与刺杀死了,也不能往林子深处跑,不知道黑暗中还有什么。

    洛白星在箭雨中挨了几箭,陷入进退两难之境。这让他此时不由发火:“知道我待的地方危险还来,也不怕死在这!”

    龙子珏不合时宜的笑了:“同生共死不是很浪漫吗。”

    他闻言噎住。原来龙子珏记得。

    可他现在不觉得浪漫了。

    “蠢死了。喝酒时的醉话怎么能当真。而且当时也没真发誓。你是镜川的亲王,不该为我折在这里。”

    “我来可不是为你说这些话,可能时间真的不多了,我们拜个堂吧。”

    拜堂?

    龙子珏身上同样挨了箭,他不喜欢有窟窿的龙子珏,龙子珏应该是高贵的。

    “星与玉不般配。”

    洛白星突然来了一句。

    “胡说,星是天上的石头,玉是山上的石头,都是石头,为什么不般配。”

    始终保持的距离被突破,龙子珏与他相聚,一手摁在他后脑勺上,迫他低头弯腰。

    此时,雪不知何故又下了起来,在高原山区,随着轻重急缓渐奏的乐声纷飞,遍布山谷。

    黑色的发丝被风扬起,擦过洛白星的脸颊,他忍不住略微分神,望见龙子珏如玉的指节紧握苗刀,鲜血与指上的海蓝色戒指同样醒目。

    “白星。你我双方高堂都不在,我们一拜天地就可以了。”

    空气稀薄。在枯燥的挥剑中,红色的血像灵动的火焰图腾,在两人身上燃烧。交融。顺着刀与剑流下。

    仿佛就此有了某种密不可分的牵绊。

    一拜天地,他们就算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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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番外:乖

    (一)

    其实一切事物都是有预兆的。如立在危墙下,走入围城,头上悬剑……趋利避害的本能叫人察觉出危险。然而总有人抱有侥幸心理。

    万一墙不塌呢。万一围城中也有自由呢。万一剑不会掉呢。

    越是野心家,越是如此。

    甚至,有人愿意为所想要的利益,冒一些风险。

    洛天衡此人一生追求一件事。快乐。

    他出生高贵富足,家庭美满。照常理而言,他拥有数不清的快乐。可他的确是一个有病的,很难感知到快乐的人。他不明白人为什么会笑。

    他的傻子兄长——洛天机。总而言之,他觉得是傻子,似乎整天都有开心,值得庆祝的事。

    小时候。

    “哇!小衡长高了好多!”

    抱着他。

    他不明白,为何他长高了,他的兄长会那么激动。

    “兄长笑什么?”

    “觉得开心。”

    “什么是开心。”

    “就是快乐,唔……”

    洛天机试图认真给他解释。

    他听不懂,干脆直接问:“为何我长高,兄长会快乐。”

    “因为小衡是我弟弟,我爱小衡啊。”

    爱?

    洛天衡更听不懂了。只在某一刻,觉得阳光下洛天机的笑,飞舞的眉眼熠熠生辉,十分美丽。他也想像那般笑。感受到,人们口中所述,书中所记载的,“快乐”二字。

    自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