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宝璐点了点头。

    徐敏儿说:“你秋狩时可有什么计划?”

    “计划?”

    徐敏儿说:“秋狩人多,意外也多,狩猎的地方在一座山坡上,四面都是悬崖峭壁,你说若是有人从这山上掉下去……”

    谈宝璐说:“惠妃娘娘,我们得再耐性一些。”

    她这次特地进宫,就是怕徐敏儿会在狩猎时耐不住性子。

    岑迦南在秋狩时要下一盘棋,她不希望徐敏儿冒然行动破坏了大局。

    徐敏儿惋惜地叹了口气,说:“好吧。真可惜啊……每次一想到你大婚那日,我们差点就要了赫东延那条狗命,我就觉得可惜……”

    只听“叮”的一声,一只白瓷花瓶滚落在地。

    紧接着又听到一名宫女说了一声:“宝夫人。”

    徐敏儿和谈宝璐同时脸色骤变。

    徐敏儿立刻回头,就见宫女迎着宝夫人进来。

    自从那日救下宝夫人后,宝夫人一直频繁来她宫殿,说是为了报恩,想来日日给徐敏儿请安。

    徐敏儿说:“来了就进来,怎么走路都没声,是来做贼的?”

    宝夫人忙说:“回惠妃娘娘,我也是刚到,才走到门前,这婢女就乱叫了起来。要不惠妃娘娘将这名不懂事的婢女借我几日,我回去好好教一教,一定还惠妃娘娘一个聪明机灵,懂事的婢女。”

    这名小宫女吓得连忙跪地磕头:“娘娘不要,娘娘不要啊。”

    徐敏儿心烦意乱,她不会拿一个小婢女出气,挥手道:“行了,还不快下去。”那宫女连忙退下。

    徐敏儿又问宝夫人:“你来这儿做什么?”

    宝夫人说:“正是中秋,我来给惠妃娘娘送些吃食。”

    徐敏儿也渐渐放下了戒备之心,说:“进来吧。”

    宝夫人陪坐了一盏茶的工夫,方才回去。

    宝夫人走后,谈宝璐问徐敏儿:“她刚才会不会听到了什么?”

    徐敏儿说:“应该没有听到,离得这么远。我们毕竟救过她一命,如果她听到了还跑去告密,也太不是东西。”

    与此同时,宝夫人一离开徐敏儿的宫殿,便在马车上笑了起来。

    她的宫女好奇地问:“娘娘,您笑什么?”

    宝夫人说:“不枉费我这么久忍气吞声,今日终于被我抓到了小辫子……现在赶快去见皇上!”

    赫东延寝宫里,宝夫人将她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赫东延:“陛下,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们长着一张好皮囊,结果内里连心都是黑的!她们竟然想弑君啊!真是大逆不道!”

    赫东延猛地掐着宝夫人的下颌,将她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呵斥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宝夫人说:“千真万确!我发誓这都是我亲耳所闻!”

    赫东延颓然地松开手,他重重地摔坐到椅子中去,手掌扶住了额角。

    他不敢相信这一世怎么就演变成了这样。

    谈宝璐不仅不爱他,还要杀了他,她就这么恨自己?这么厌恶自己吗?

    他不禁想那一夜他站在谈宝璐新婚房前,因为爱收回了试探的手。

    那一刻,他的手里捧着的是一颗真心,而谈宝璐想的却是如何杀掉他。

    宝夫人看着赫东延颓然的样子,她希期地爬了过去。她出卖了她的同伴,只为了换取这个男人的青眼,“陛下,”她发自肺腑地说:“臣妾和那些贱人不一样,臣妾深爱陛下,让臣妾服侍陛下吧!”

    赫东延垂下眼皮,冷冷地看着这个匍匐在自己脚边的女人。

    不知为何,他仍然对这个女人提不起兴趣。

    有的人就是一把贱骨头,越得不到的就越想要,越倒贴上来的,反而遍地成地上的泥巴。宝夫人越这么渴望自己的爱,他越不爱她。他拍了拍宝夫人的手,敷衍地送给了她一句:“朕也爱你,你是朕的解语花。”

    宝夫人露出羞涩又欢愉的笑,不过一句上下嘴唇一碰就吐出的假话,就令她欣喜到战栗。

    她枕在赫东延膝上,欣喜又期盼地问:“陛下要处死那群贱人吗?”

    赫东延说:“不。”

    宝夫人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赫东延说:“朕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留了一颗仁慈之心,换来的却是谈宝璐将这颗心碾得粉碎。

    不剪指甲的猫,是要吃一顿教训的。

    他是天子,是君王,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去他的徐徐图之,去他的熄火慢炖。她不愿爱他?没关系,他只用将她锁在自己的身边,日日掐着她的脖子,逼她说爱他,那也是一样。

    不是吗?

    当晚赫东延的亲卫收到了密令,悄然无声地在五台山布下了一道天罗地网。

    转眼便是秋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