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自她姐姐与家中断绝关系嫁出去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就连墨雅望这个侄女也从来没有来过,哪怕是她母亲——墨雅望的外祖母过世时,葬礼上都不见她们人影。

    还是凌江影偷偷去国公府上探望了不下数次,才知晓墨雅望嫡出的真实身份。

    墨雅望……是怎么知道的?

    “凌姨,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墨雅望颔首致意,不敢直视,“身世的事儿,我都已经知道了。”

    她怕她一看凌江影,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的凌姨,前世为了保下她,不惜用兵权与皇上交换,换她这个「杀害重臣嫡子罪犯」的一条命。

    那时,她还不解这前无古人的天启第一女将军为何无缘无故帮她。直到凌江影亲口告诉她,她才是凌家的外孙,国公府的嫡女。

    得知真相的墨雅望,在暗无天日的牢里几近崩溃。而如今,她终于有机会圆了前世的遗憾,与凌江影早早相认,好好享受这迟来的至亲温情。

    “小望,你……”

    碍于萧遇安现在还稳稳当当的坐在一旁,凌江影满腹的话欲言又止,最终只道了一句,“且先坐下吧。”

    “谢谢凌姨。”

    被管家请着进了镇国将军府的墨雅望,冲着凌江影甜甜一笑,寻了个离萧遇安最远的位置坐下。

    落座后,墨雅望仿佛才发现萧遇安这个人的存在,捂嘴惊讶道:“凌姨,这位是?”

    装作不认识他?

    萧遇安突然起了几分逗弄之心,语气染了几分暧昧:“许久不见,墨小姐竟连本王都认不出来了?”

    他蓦地起了身,走过去,朝墨雅望友好的伸出了手,这句许久不见似乎话里有话。

    他也称呼她为墨小姐。

    可见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和陈立晟的婚姻,也无人承认她这将军夫人。

    凌江影诧异道:“你们认识?”

    知晓当年嫡庶内幕,还结识了摄政王,小望到底还有多少事儿是她不知道的?

    这句话险些让墨雅望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她深呼吸,又是扯唇,牵强一笑:“哪有,殿下怕不是认错了人。”

    握手之时,墨雅望生怕他乱说话,悄悄的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重重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萧遇安却连面色都没变化一点儿,反而状似无意的捏了三下她的手心,才堪堪收手。

    二人之间的小动作逃不过凌江影的眼睛。

    她面色复而平静,眸子里却难掩复杂:“我家小望竟能有这福气,也不知小望是如何与殿下结交的,本将军倒是有些好奇。”

    萧遇安此人深不可测,平心而论,她不希望墨雅望和这种人搅和在一起。

    面对凌江影的试探,萧遇安只是啜了一口茶,并不作答。

    见他故意拖延惹人遐想,墨雅望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间,不动声色的挤眉弄眼。

    她眼皮都快眨麻了,萧遇安才慢慢悠悠的开了尊口:“没什么,只是在墨小姐大婚时打过照面罢了。”

    “看来二位还要叙旧,本王便不打扰了。”他颔首离开,临了时眼神似有若无的擦过墨雅望。

    这尊大佛终于走了,墨雅望尚未来得及松口气,胸腔处就突然传来阵痛。

    她面色骤然一白。“小望,你……”

    等到萧遇安彻底消失不见,凌江影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看见墨雅望话便消了音。

    看着墨雅望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她心下一紧,“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快去叫大夫!”

    管家连声应是,抬腿就要跑出去,却被墨雅望制止住了。

    “不必。”

    墨雅望这才敢抬眸,悄悄打量着上首的凌江影。

    算来凌江影如今不过三十出头,腰间佩剑,剑穗红缨。

    不同于其他闺阁女子,她脸上并未着妆,从眼角处岁月的痕迹依稀可窥见年少时的姣好,眼神坚毅,眉宇英气。

    第11章 这,便是你们的新主

    同为武将,陈立晟的官职可比凌江影矮了不止一个头。

    缓过来的墨雅望咽了一口唾沫,不知是因为凌江影还是因为这疼痛,她果然红了眼。

    “小望,身世这事儿是国公告诉你的吗?你是不是……”

    凌江影斟酌着用词,一时没注意到她在暗自抹泪,“和摄政王有什么过节?”

    以她对萧遇安这个人的了解,他可不是个会管闲事的人。

    摄政王年少有为,如今不过及冠之年。她年岁大他一轮,也曾与他并肩作战平定叛乱,他一般是不会落了她的面子才对。

    墨雅望凝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幅神情落在凌江影的眼里,让她叹了口气,轻轻地搭上了墨雅望的肩膀:“没事,我一定会助你和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