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着过了小半个月,这事儿反而愈演愈烈,轰动得就连今日方散朝的萧遇安,都能听到金銮殿青阶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官员们在打趣这事儿。

    “萧九。”官员的调侃戏言一字不漏是落入了萧遇安耳中,他问道,“陈立晟何时纳妾?”

    墨雅望那女人如此深爱陈立晟,只怕这时候还躲在房里偷偷抹眼泪吧?当初墨雅望还曾将他的马车误认成了陈立晟的,拦车求爱,发现求错人后一个劲儿的跟他道歉。

    “就在今日。”萧九想了想,又补充道,“并非纳妾,是以平妻之礼迎墨三小姐入将军府。”

    平妻?

    萧遇安眼中划过一丝兴味:“将军府可有递来婚柬?”

    既然事关墨雅望,他不妨凑凑热闹。

    许是萧遇安最近案牍劳形,他坐上马车出了府,才发觉今日街道红的刺眼,启明城还真在今日风风光光的大办了一场大婚。

    数里红妆,金车盈道。

    这婚事是由国公府一手操办,比之当初墨雅望的大婚都要盛大些,似乎这真正以三书六礼迎进门的正妻是墨惜颜,而非她墨雅望。

    陆轻柔还真让自己的女儿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了。哪怕这所嫁之人是女儿喜欢的,而非她中意的女婿。

    然而,夹道的百姓却不是在欢呼,而是在向车队砸烂菜叶和臭鸡蛋,嘴里还咒骂着下贱之言。

    将军府内,高堂之上。

    以平妻之礼被迎进来的墨惜颜拜完堂后,贝齿屈辱的咬着下唇,缓缓的屈膝跪下:“姐姐请喝茶。”

    凡府中后来者,入门需给正妻奉茶。这是天启礼法。

    墨雅望勾唇,直接挥袖,掀翻了她的茶。

    “嘶啊!”

    滚烫的茶水洒在了墨惜颜的身上和衣上,烫的她当即眼角溢泪。

    墨惜颜恨恨地抬头。

    却见墨雅望气定神闲,将堂内宾客的异样目光视如无物:“再倒一盏,继续敬茶。”

    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墨惜颜忍了。她微颤着双臂,再一次将茶盏高举过头顶奉上。

    这一次,墨雅望端起茶盏,那茶水悉数从墨惜颜的头上浇淋了下去!

    高堂一侧的陆轻柔再也坐不住了,「噌」的一下起了身:“墨雅望,你个贱……啊!”

    不知从哪儿弹来一颗小小的石子,敲在了陆轻柔的膝盖处,疼得她顿时跌跪在地上。

    当她再想要起身之时,墨震云及时的捂住了她的嘴,冲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将堂下一切尽收眼底,墨雅望笑得更欢了,她俯下身来,与目光怨毒的墨惜颜平视着。

    “你让你的晟哥哥也给我跪下敬茶,我便饶过你,如何?”墨雅望语气恶劣的道。

    墨惜颜一愣。

    她全然看不见,坐在那儿满目心疼地看着她的陆轻柔,早已经泪流满面,哭得不成样子了。

    “倘若他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又怎么能算得上爱你呢?”墨雅望循循善诱,“快,墨惜颜,让他跟你一起跪下敬茶,我保证不再为难你。”

    墨惜颜鬼使神差的转过头来,看向了身侧本该与自己并肩而立的新郎官:“晟哥哥……”

    她语气中暗含哀求,方才墨雅望的话,陈立晟不可能听不见。

    陈立晟自然是不愿意向她下跪的,他无视墨惜颜的眼神:“雅望,你适可而止,别这样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跪啊,为何不跪?你若爱墨惜颜,你便不会与我理论,你若爱我,便不会连向我下跪都不愿意。”墨雅望声音如珠玉落地,让每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晟哥哥,不,夫君……”

    墨惜颜刚扯上陈立晟的衣袖,便被他毫不留情的一把甩开了。

    第16章 她一生只一次的大婚,毁了

    天启夫为妻纲,哪有做丈夫的跪自己妻妾的道理?陈立晟面色不愉,丝毫不管在场众人,径直甩袖离去。

    大婚当日新郎不管不顾的走了,这是何等的耻辱!

    “晟哥哥,晟哥哥你别走!颜儿求你了,别走……”墨惜颜又哭了,埋头在自己的臂弯里,哭得撕心裂肺且无助。

    “颜儿!”

    陆轻柔冲了上来,把她抱进怀里,以身躯阻挡了宾客的窥视,“娘的颜儿,不哭,不哭啊……”

    墨雅望可没心情看她们母女情深。

    她起了身,打了个哈欠道:“墨惜颜不识礼数,入府第一日便惹了将军不快,传本夫人命令,特赐墨惜颜在府门前跪上一日省思。拖下去吧。”

    当即就有侍卫扒拉开了陆轻柔,强硬的把墨惜颜往外拖。

    “娘,颜儿不跪!颜儿不想跪啊!”

    这是她的大婚,这是她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婚之日啊!

    毁了,都被墨雅望这个贱人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