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皱眉,低声道:“病重?什?么病。”

    说?着,嬴政一撩袍袖,低声道:“快去看看爱卿。”

    苏檀刚从大将军府出来,又行?色匆匆的回去。

    当两人到的时候,就见?大将军府不见?晌午时的悠闲,侍从侍女都行?色匆匆,战战兢兢。

    听?见?众人通报,王贲走出出来,他眼眶通红,看着苏檀的眼神,罕见?的添了些无助。

    他连忙给?二人行?礼,嬴政亲自将他拉起来,这才低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贲摇头:“也没什?么明显的暗伤,府医说?,是因为?阿父连年征战,亏了身子?,年岁一大,就老朽的特别快。”

    嬴政坐在床头,看着王翦枯黄的脸颊,不由得轻叹口气。

    “去传侍医夏无且。”他说?。

    王翦见?了他进来,急得要起身,却憋的脸通红都很难坐起来,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是老了,朽了不重用了。”

    苏檀立在嬴政身后,见?此有些心疼,连忙上前搀扶住他,示意不用行?礼。

    嬴政果然温声道:“快别客气了,好生躺着。”

    王翦轻咳了咳,面上的枯色更重,他低声道:“眼瞧着是不中用了,最后再请一道恩旨,求陛下放老臣告老还乡,好生养病。”

    苏檀闻言,目光在王翦、王贲脸上绕了一圈,重新又回到王翦的脸上。

    嬴政扶着他的手也是一顿,静静地看着王翦,半晌才道:“那王贲呢?”

    他还年轻。

    王翦低声道:“他自然要为?自己的父亲献一份孝心了。”

    他就是想退,再加上他的身子?是真的不好了,不是腿疼就是肩颈疼,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像每一个老兵一样?,有无数病痛,在疼痛中死亡。

    王贲满脸震惊,他会想到他阿父想要退隐,毕竟在攻打楚国时,就总是要地,旁人说?他小气他也不恼,就说?狡兔死走狗烹,他得早些做打算。

    但?是没想到,会将他也捎带上,连着他都不给?丝毫机会。

    一句孝字,他就没了任何机会。

    嬴政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你?是有什?么担忧吗?你?尽管放心,灭六国已过去半年有余,可见?朕有丝毫猜忌之?心?如果六国初定,秦朝初立,到处都是用人才的时候,朕实在舍不得你?,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才。”

    苏檀想,这时候要是嬴政再哭一哭,就格外?应景了。

    但?是他政爹的性子?,不可能哭。

    王翦神色间,略有动容,秦王政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君王,他不会猜忌你?,还很有包容心。

    但?是他真的力有不逮。

    “是老臣辜负陛下一片爱臣之?心了。”

    王翦哭了。

    苏檀一看他哭,也跟着眼泪汪汪。王翦这老头就面无表情红着眼睛,看着就让人心疼。但?是把王贲给?弄走,他又觉得老头你?别这样?,还我家的贲。

    “你?好好养着,需要的药材,自有宫中供给?,等你?养好了再说?。”

    “臣想回乡养病,看看故土,落叶归根。”

    苏檀:……

    越说?越煽情了。

    但?是很奇怪的是,王翦、王贲在秦二世上位的时候,确实没有出现?,说?明在这之?前,他确实没了。

    而现?在距离到时候,还有二十多年。

    他有些不确定的想,这病是真的,想撂挑子?估计也是真的。

    “你?身子?不爽利,哪里?能经得起舟车劳顿,等你?好些了,叫王贲带你?回乡。”嬴政温声道。

    他说?完这才起身离开。

    等走到路上的时候,他突然道:“你?先前会说?赵高、李斯、阎乐,那你?身边除了蒙恬竟无人?”

    就算王翦老了病了,还有个春秋鼎盛的王贲,在混乱时,总能出来主持大局。

    “主要是当时我不得你?的心,被远远的遣走了,大家就自动把我剔除候选人队伍,至于你?在东巡的路上后悔了,除了宠臣赵高和丞相李斯,又有谁知道。”

    大家都不知道,又何从为?公子?扶苏正名。

    倒是陈胜吴广起义?时,借着公子?扶苏的名头,大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反了。

    “现?在一切都变了,要往前看。”

    苏檀道。

    嬴政心情不好,他径直往安家食肆去了,到了以后,和苏檀坐在窗前,点了几样?点心,一杯茶,就坐着听?雨。

    “这雨,也下个不停。”

    苏檀点头,瓮声道:“都会过去的。”

    生气也是没用的。

    “朕有些感怀。”嬴政目光灼灼,他很努力地在做这些,听?到王翦要退,更多的是觉得人各有志,他阻拦不住,还有些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