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炸东西最是费油,但是郡守府这条街上,非富即贵,见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正和边上的人攀谈,不由得多听了几句。

    “就是教大家做鱼呢,要?做一天,想看哪个摊子就看哪个摊子,买不买都行,这学来就是自己的,到时?候自己做或者做个小买卖都行的。”

    现在?还?有?士农工商的等级阶层,毕竟这是民众心里千余年的固有?印象,想要?彻底摒弃,没有?那?么快。

    但是商人之子可以读书,不影响科举,这就让很多人大胆许多。

    苏檀乐呵呵地介绍着。

    敢做生意的,还?得是头脑灵活又胆大的人。

    一般人光是想起?来风险,就有?些不敢做事了。

    刚开始来的人还?比较少,片刻后,有?一两人驻足后,便慢慢地围了一群人,这人越围越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要?过来看看的。

    苏檀看着就觉得好?玩。

    “这炸鱼块可好?吃了,炸完还?可以再煨一下,做成糖醋的也?行,看看厨人怎么做的。”

    他这样说?着,不由得笑起?来,乐呵呵道:“学学呗,技多不压身?,又是免费学的。”

    到时?候他们走了,再想学,怕是没有?这么容易了。

    在?咸阳时?,是开了一个好?头,后来的人被架住了,不教别人反而显得你小气,会不好?意思的。

    在?此处,他呆得时?间比较短,还?不能形成优良传统,索性不管那?么多了。

    慢慢地,就有?人过来问,说?是什么看不明白,听到他这么说?,厨人精神一震,立马有?人过来教。

    苏檀就喜欢看大家都认真学东西的样子。

    好?像这样,就能让秦朝越来越好?一样。

    等回去后就见嬴政又在?忙着补批折子,他垂着头,神色间充满凝重。

    “怎么了?”苏檀随口?问。

    嬴政摇头。

    朝政上能遇见的问题,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问题。

    “那?你……”苏檀迟疑着问。

    嬴政一脸深沉:“朕在?思考人活着的意义?。”

    苏檀:?

    你都年过而立了,怎么突然间开始思考人生了,按道理来说?,这应该是青春期的烦恼。

    “思考出?什么结果了吗?”他好?奇地问。

    “人活着,本身?就是意义?。”嬴政一脸深沉,他没说?他没思考出?来。

    他是帝王,不是哲学家。

    苏檀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他糊弄人的时?候,就是这样说?话的。

    故作深沉。

    嬴政见他不信,眼神中带着些许尴尬,他平平地移开视线,镇定道:“你觉得呢?”

    苏檀挨着他坐下,舒坦的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道:“我吃的每一口?饭,露出?的每一个笑容,看见的每一个湖泊,踏过的每一条路,爬过的每一座山峰,都是我人生的意义?。”

    嬴政:?

    他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的感叹。

    “嗯,你说?得很好?。”

    说?着,一只大掌就将他的二郎腿给打下去了。

    苏檀乖巧地坐着,懒洋洋道:“此处就你我二人,那?么守礼做什么?”

    他现在?穿的裤子,这个姿势并不会露出?不该露出?来的东西,并无不雅。

    “放肆。”嬴政板着脸。

    苏檀哦了一声,这是恼羞成怒了。

    在?南阳郡逗留了五六日,苏檀骑着马,到处都跑着看看。对南阳郡有?一个基本的了解了。

    再次往前走,竟然是往邯郸的方向去。

    苏檀有?些意外,却没有?说?什么,想着他故地重游,也?不知会是个什么心情?。

    他试图看出?点什么,但显然如今已老?谋深算的嬴政,并不是他能探究透的。

    离开帝乡南阳郡,再往前,就是洛邑了。

    现在?名为洛邑,后来会作为多朝的故都,如今还?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城市。

    苏檀一路走来,就觉得很有?意思。

    “人生的际遇很有?意思,一座城池的际遇,也?很有?意思。”

    嬴政皱着眉头瞥向他:“怎么,又想到什么人生哲理了。”

    “那?倒没有?。”他大手一摊。

    坐在?马车上,苏檀看着外面?,洛邑的山很多,风景秀丽,很是漂亮。

    他爬了两座山,就失去了所有?爬山的兴趣。

    苏檀站在?山顶,很想跟嬴政说?说?那?句梗:‘你看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但是想想,又担心在?嬴政心里,觉得他是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皇位,那?就没必要?了。

    苏檀憋了半天,这才?低声道:“咳,父皇打下的江山真的很漂亮。”

    嬴政翘着唇角笑了,眉眼柔和:“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