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还是个大姑娘!亢目举枪又刺。

    稍小姐!小依爹认出来人正是小将军的副官林稍。

    第35章 林稍

    亢目长枪枪杆一抖,枪尖带风袭来,林稍不说话,挥起洛影挡在二狗身前,她的剑法和林彤一样,都师承剑圣。在神宇国乃至整个东洲都难逢敌手。

    她挥开枪头,一个箭步冲上去,长枪适合骑兵突击,大范围作战,不适合单打独斗,短接还是剑又快又准。

    武器抵挡不住,亢目只得闪躲试图避开林稍凌厉的攻势,很快便难以招架。

    想不到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这般难缠!亢目假意后退,枪头一歪故意露出破绽,林稍持剑追将上去,朝他胸口刺去,剑尖贴着黑甲划过,亢目千钧一发之际闪开,左手同时从腰间拔出匕首。

    稍小姐小心!小依爹只见银光一闪,林稍的斗篷被划开一道口子。

    亢目得了便宜也不恋战,直接超二狗奔来,二狗就是个十二岁的半大小子,几个时辰前经历了秦阳军屠村,亲眼目睹死亡,又在水井里泡了那么久,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抓住领口扽了起来,冰凉的匕首贴在喉咙上。

    别动!亢目喊道,姑娘,想要这小子活,就把你手里的剑扔掉。

    林稍皱着眉说道:你别轻举妄动,若是伤了他,我定杀了你偿命!

    把剑扔在地上!

    无辜百姓的命被挟持,林稍只得照做。

    亢目架着吓得半软哭都不会哭的二狗往驴子那边靠,狞笑道:林副官,久仰大名啊!果然是女中豪杰!

    林稍听过亢目的名字,他是秦阳国四品将军,是靖兴侯厉净竹的手下,常年驻守在秦阳边城,以残忍狡诈著称,打起仗来根本不顾平民百姓,天生嗜血,以杀人为乐,谁挡了他的路,他就杀谁。就连厉净竹都看不过去,很少让他上阵。

    亢将军不要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来!林稍上前一步,亢目架着二狗骑到驴背上:林副官,我把他放了你就会放了我吗?

    林稍刚从村子过来,知道那边的惨状,怒道:你杀我神宇百姓,不替他们报仇枉为神宇将士!

    亢目把匕首紧了紧,二狗呜呜地哼着:那不就得了,我又不是傻子,以后有机会战场上再分胜负,我先走一步了!

    他狠踢了一脚驴屁股,驴子吃痛狂奔起来。

    跑出去没几步,嗖的一声,箭羽划破林间的空气,擦着二狗的脸颊射过来,亢目躲闪不及,被射中肩头,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直接掉了下来摔下地上。

    亢目坐起来拔掉箭,扔在地上,铸铁的护甲凹了进去,帮他卸了近一半的力,箭头扎得不深。

    刚要站起来,一柄寒锋指在他头顶。

    林中奔出一队人马,黑袍银甲,是神宇军!小依爹搂紧怀里的婴儿,喜极而泣,得救了!

    亢目被五花大绑起来,林稍决定不回营盘直接回雁鸣城,因为亢目作为敌军高品级将领,要带回去交与小将军处置。

    林稍将二狗扶起来,蹲在地上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见他还哭,安慰道:没事了,安全了,姐姐带你回雁鸣城好不好?

    小依爹说道:多谢稍小姐救了我们!我们村子他说不下去,眼泪不停地流。突然的放松,让所有的紧张恐惧悲伤和绝望一股脑冒了上来,好比打仗时受了伤不觉得痛,等回了营才发现遍体鳞伤一样。

    林稍明白,让他平复下来,说道:村民已经安葬了,你放心吧,这里不安全,你们还是先跟我们一起回雁鸣城,待安全了,我再送你们回来祭奠。

    小依爹突然说道:稍小姐!我娘子和孩子!他们还在林子里等我!

    林稍问道:你孩子是女孩,叫小依对吗?

    小依爹点头:对对对!我得去找他们!

    林稍微笑道:刚才我们碰上了他们娘俩,我派人先送他们先回雁鸣城了。

    得知妻儿无恙,小依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跪下给林稍磕头:谢谢稍小姐!谢谢稍小姐!

    林稍把他扶起来,招呼两个人过来将三人安顿在马背上,一队人马往雁鸣城奔去。

    她在城外营盘得到急报说一队秦阳军在边境游荡,带了五百人兵分两路,一路赶到村子时村里的人已经都被杀了,因为担心沿途其他村子的安危,没来得及敛尸就去追秦阳军。

    林稍怕秦阳军要去偷袭雁鸣城,带着另一队往雁鸣城方向巡视,碰上了小依娘带着小依。

    她眉头紧锁,方才回城的将士应该已经把消息带回将军府了。

    她一路追一路找,并没有找到秦阳军,心道难道又是像以前频频骚扰一样,已经回去了?

    林稍内心愤恨不已,她爹是大将军雷霆的副官林野,在家总是跟他们兄妹怒斥秦阳军的恶行,但更多抱怨的是神宇国主的不作为,助长了秦阳国的气焰。

    亢将军。她翻身上马,一条长绳,一端拴着亢目,一端她握在手中,你手下呢?

    亢目被捆得结结实实:林副官,我手下都回去了。我是好久没出来了,我们侯爷不让我上阵,只让我守城,我手痒得厉害啊你懂的,我就是想杀人他眼中全是嗜血的欲望,舔了舔嘴唇。

    林稍周身热血翻涌,强压住怒气:我不懂。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

    亢目哈哈大笑:怎么不能相提并论?林副官,咱们当兵打仗的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哈哈哈!

    哼!有什么遗言,等回雁鸣城再说吧!林稍被他恶心到了,一夹马腹,带头冲了出去,亢目被拽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跑了半个时辰,亢目能跑就站起来跟着跑,但大多数时间被拖在地上,早就没声了。

    林稍泄愤似的挥着马鞭,旁边的将士提醒别把人弄死了,她心里也明白,稍稍放慢了速度,停下来检查那个混蛋。

    怎么?林副官没劲跑了?他歪歪扭扭地站起来,抬起被地上碎石划出血的脸,露出一个极其瘆人的笑,哈哈哈哈!看我不顺眼何苦要把我带回去?不如在这里给我解开,咱们再打过!

    小依爹见仇人嚣张至极,红着眼睛怒骂道:你这混蛋!我定要为乡亲们报仇!不知是他声音太大还是饿了,怀里的婴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赶紧低头去哄。

    经他一嚷,林稍倒是平静了下来,她不受挑衅地沉着道:亢将军还能找茬,说明没事,那咱们继续前进吧。

    林副官,你把我拖死了,怎么跟小将军交代?

    林稍笑起来,她很少笑,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但没人会觉得温暖可人,冷意从勾起的嘴角丝丝渗出:是死是活小将军都不会怪罪,亢将军与其担心别的,不如祈求老天保佑别撞上大石头了。

    说完无视亢目扭曲的表情,直接翻身上马。

    酉时过半,太阳已经沉下去了,西边的乌云染着一缕残红,月亮和满天星辰都不见踪影。蝙蝠成群结对出动,铺天盖地地织成一张黑色的巨网,盘桓在半空中。

    山谷中的风几乎停了,冰冷的空气凝结成雾,林稍早就将披风解下给孩子裹上,此时黑袍袍角翻飞,一马当先。

    近五百人的队伍前行,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

    林稍突然举起拳头,众将士纷纷听令勒马停下,身侧一人问道:稍姐?

    林稍眉心紧锁,她感觉不对劲,她直觉一向很准,被她哥戏称为斥候六感。

    太安静了偌大的林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亢目被折腾地够呛,一路上尽量把身体缩在最小,护着头部。他勉强站起来,晃晃悠悠缓了半天。

    他环顾四周,突然哈哈大笑:林副官!谢谢你啊!

    林稍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发疯。

    亢目咧着嘴乐,露出一排比常人小的牙齿,有血从鼻子上流进去,宛如一只地狱恶鬼,他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血说道,谢谢你把我送回来!

    林稍倏然间瞪大眼睛,有埋伏!

    咚!一个将士突然从马上掉落,背心插着一支箭!

    嗖嗖嗖!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山谷两侧高处如雨般射来!

    将士们措手不及,瞬间被射倒一片。

    林稍持着洛影边挡住来势汹汹的箭矢,边朝小依爹和二狗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