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活着雷焱有点想哭,他暗骂自己丢人没用,这辈子的眼泪都在白隐面前流光了,这人太能消磨他的意志了。

    他坐起身来,有些迷糊地问道:这是哪儿?

    这是恒王府。白隐给他解释道,三天前雷将军率援军及时赶到,打退了秦阳军,一直将他们赶回秦阳边城。秦阳大败,伤亡惨重,厉泽先派使臣和谈,现在应该到天麓城了。听恒王的意思,神宇国主还是想要与秦阳和解

    哼!雷焱哼道,他太清楚国主的懦弱,若不是他的懦弱无为,秦阳岂敢欺压到神宇头上!万千将士的血算是白流了!他刚刚醒过来,头还有些沉,手扶在额角。

    没事吧?白隐问道,我已经为你疗伤他顿了顿,想起三日前自己胸口腹部喷出的鲜血,那切身的疼痛,心揪成一团针扎一样地疼。他满眼的心疼和怨怼:若不是我濒死前冲破了禁制,能够自由调用白山之力,咱俩现在已经归于虚空了!他挪开一点,转过头去生闷气。

    雷焱看他生气,心中愧疚不已,厚脸皮凑过去,把下巴放在他肩上,鼻尖蹭着他脸颊:白隐轻轻叫了一声,他伸出双臂环住白隐的肩,我错了其实他没觉得自己错,但是不管怎样人家生气了,就得哄一哄。

    白隐不吃他这套,脸转向另一侧:小将军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

    雷焱把他的脸掰回来,鼻尖对着鼻尖,墨黑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眸,彼此气息交缠,他忍不住脸红了,眼神下移到他唇上,飞快地说了一句我爱你,在白隐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吻了上去。

    白隐切切实实地听到了,心想这人真是不会好好说话,情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跟敷衍一样,但他又确实被哄得满意极了,微笑着用舌尖顶开他的唇瓣渡过去,滑腻滚烫的舌头缠在一起,小将军喉结攒动,从中溢出舒服的呻吟声来。两人搂在一起,亲昵的感觉又真实又虚幻。

    白隐感到搂着自己肩背的手臂慢慢收紧,他顺势将人推倒在床榻上,抽出胳膊去解雷焱的衣袍,他受了伤,为了方便治疗,衣袍只是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手勾着腰带一松便全解了开来,露出精瘦的腰腹胸膛,白皙的皮肤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疤,粉色的刀口从前胸穿到后背,白隐心疼地吻他,庆幸他们还活着。

    雷焱也动了情,经历了生离死别,他只想与白隐亲密地贴合在一起,衣袍太碍事了,他着急去解白隐的衣服,急得手指微微颤抖。

    白衣落地,他惊呆了。

    白隐身上和他一样,也布满伤疤,两人所有受伤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他手指拂过那些被灵力治疗,已经愈合的伤口。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生死相连的意义,他才真正理解白隐对他的感情。他难过得说不出话来,恨自己的大无畏,恨自己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些对一个武将来说必备的品质,却成了伤害他最爱的人的武器。

    对不起对不起,白隐。他搂着白隐,把头埋在他颈间,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对不起明明发誓再也不对他说对不起这三个字的,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白隐俯下身任他搂着自己发泄情绪。

    阿焱,我爱你。他吻掉他眼角的泪,别跟我说对不起,你战前答应我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什么?雷焱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千辛万苦将你的百姓安全送到这里,我要我的奖励!白隐分开他的双腿挤了进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早已没有温情,只有炙热的情欲和占有欲,你为了你的百姓你的国土,抛下我,害我担惊受怕,小将军,现在战事平息了,你该是我的了吧?

    雷焱顿时想了起来。

    等得胜,我全都给你。

    当时头脑一热说的话,现在成了被他拿捏的把柄,他的心悸动不已,害怕、抗拒还有一丝丝的兴奋,下身高高地挺立起来。

    他在白隐那里已经没了信用,他不能再言而无信了。

    可是

    他害怕极了,被围攻他没有害怕、与厉净竹交战他没有害怕,但白隐热切的眼神,顶在他腿间的炽热欲望让他害怕了,他想反悔,话还没说出口,门被推开了。

    林彤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床上的情形,慌忙背过身去:对不起对不起小将军!

    白隐坐起身来,淡定地把衣袍捡起来穿上:何事?

    林彤倒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王、王爷说大将军到了,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小将军和白公子过去。

    白隐看了眼脸红地快滴血的小将军,笑道:知道了,我们换身衣服就过去。

    林彤逃也似的跑了出去。白隐重新俯下身,雷焱紧张地拉紧衣襟,他就当没看见,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附在他耳边说:小将军可不能食言。宴席结束后我来取我的奖励。

    第50章 宴席

    雷焱穿着司未恒给他准备的衣袍,他们从小一起在宫中念书,司未恒最熟悉他的喜好和尺寸。

    玄色直襟长袍衣襟袖口都滚着流云刺绣的金边,下摆垂至小腿,腰间束着黑色羊皮质宽腰带,以金色锦带束紧,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他虽是武将出身,常年驻守边关,驰骋沙场,却是英姿天成丰神俊逸,板直挺拔的肩背犹如雪中青松,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他瞥了一眼白隐,半刻前还色眯眯仿佛要吃人的人,现在正人五人六装模作样地整理着衣袍,真像一只千年的狐狸。

    阿焱总看着我干什么?白隐将长发束在脑后,突然开口问道。

    雷焱脸红了一下:谁、谁看你了!说着就往门口走,还没推开门就被人拉住。

    外面冷,当心着凉。他被一张巨大的黑色狐裘裹住,白隐把他裹在里面拉进怀里,看着他推在自己胸口微微颤抖的拳头忍不住笑着问道,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啊!你胡说!雷焱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快走吧,别让五哥和我爹等着了。

    白隐手扶在他背上,贴在他发烫的耳边说道:能不能不去?现在就想取你的精元

    雷焱心头忽悠一荡,差点没软在他怀里,又羞又气地一把推开他,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好了,喘着粗气吞了吞口水。白隐不对劲,虽然他一直很色,但今天这势在必得的架势像一张大网,里面滚烫如岩浆的欲望让他无处可逃。

    自己分身有隐隐抬头的迹象,雷焱只想赶紧逃走。

    白隐看着头也不回夺门而出的心上人,笑着摇了摇头。

    恒王府很大,沿途遇上的婢女小厮都认识雷焱,纷纷停下见礼,雷焱只顾低头往前走,差点撞上人。

    阿焱!

    雷焱刚还在想如何拒绝白隐,盘算着用嘴,或者像以前一样把大腿借给他,晚上伺候好了那只狐狸精,他就不会惦记自己的屁股了吧猛一抬头见到来人,心里咯噔一下腿一软跪在地上。

    爹

    林野忍俊不禁将他搀扶起来:小将军这是怎么了?许久没见着大将军了吗?干嘛行这么大的礼?

    雷霆太了解自己的儿子,哼道:让秦阳打得这么惨,他怕是没脸见我!

    其实自己的儿子能够在如此悬殊艰难的条件下坚持了一天半,坚持到援军到来,自己浑身是伤,险些毙命也没有退缩,他心里还是挺骄傲的。

    他见儿子不再易容,心下宽慰,以前便觉得雷焱被几个纨绔小子说了几句便过于在意自己的容貌,没有气度,现在看着与心爱亡妻极为相似的容颜,他心软了,收起严父的态度,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雷焱只要见到父亲便会紧张,收敛心思正色回道:已经无碍了,爹您不用担心。

    雷霆点头,问道:这位是?

    白隐换了一身月白锦缎宽袖长袍,少了一分清冷,多了三分华贵,乍一看就像天麓城里娇生惯养出来的贵公子。

    雷焱顿时心跳加速,冷汗都冒了出来。

    白隐给岳丈行礼,笑道:雷将军久仰了,在下白隐。

    林野惊喜道:原来您就是白公子!

    雷霆来的路上就听老李说了白隐两次解救雁鸣城、又护送百姓来到吉荣城的事,毫不夸张地说,若是没有白隐,恐怕雁鸣城早已失守,秦阳军此时正一路南下,兵逼天麓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