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出人群,其中就有暗坊中用筹码换凭据的男子。他们排在皓宛阁门口,由鬼面人查验凭据后依次入内。

    今日客满。待他们全部进入,鬼面人拢着双手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便进去了,鲜红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了上。

    人群逐渐散去,雷焱问道:这就完了?

    小贩惊讶:今日竟然有两个人能入内!公子有所不知,皓宛阁每年发出十张凭据,想入内必须要有凭据,至于怎么得到,那就各凭本事,有的是买的,有的是抢的,有的是偷的,还有的是在暗坊里赌来的,那就纯粹是运气了。

    这皓宛阁里卖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值得用命去换的,否则那些人也不会争破头地去搞凭据,据说有的人想进皓宛阁,找凭据就找了十年。三位公子就是闲逛,与其在意这皓宛阁,不如就在街上看看,兴许就能淘到什么合心意的宝贝呢!

    他把背篓放下:再看看我这儿还有什么呗!

    皓宛阁勾起了小将军的兴趣,摩拳擦掌非要进去看看,白隐将隐身结界铺开,小贩一抬头,发现三人不见了,嘴里絮絮叨叨:嘿!走得可够快的!

    大门紧闭,白隐皱眉,皓宛阁外竟然有一层特殊的结界,他们进不去!

    要不回去吧?明日早起我去县里问一问买三张回来就是了。厉净竹抱着手臂,心情很好,只要白隐吃瘪他就高兴!

    白隐此刻却无心与他争吵,方才柏桥和柏先生避开了他的灵力搜索,现在又被挡在门外,烈成县内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他仔细查看皓宛阁外面,除了颜色鲜艳怪异,构造与其他阁楼并没什么两样。

    突然一阵风吹过,吹动了檐角的铜铃,古铜的铃铛轻轻作响,白隐猛然忆起在古籍中曾看到过的白山神器雪垣,是铜铃形态,产生的结界坚不可破。但是失踪已久,竟然出现在这里!

    在屋顶上跳跃的白色身影倏然浮现,难道是陆长华师叔?他与这黑市暗坊有何关联?

    小将军见他沉默不语,问道:白隐,可是有什么发现?

    咱们被白山的神器挡在了外面,若我以白山之力强行突破,应该可以进去。

    雷焱轻松道:我只是好奇,要是太麻烦就算了,不一定非要进去。

    白隐摇摇头,这已经不是好奇不好奇的问题了,是必须要进去:我猜陆师叔就在里面,我们得进去看看。

    他双手合十,灵力涌动,在冲出的一霎那,余光处白影一闪,手腕被人抓住。

    住手!不可强行突破!陆长华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按着他的手急切说道。

    第84章 阁主

    灵力冲出的刹那被阻止,犹如汹涌的波涛冲上堤岸,陆长华白衣猎猎翻飞,兜帽被冲掉。

    浓眉大眼、下巴上有些胡茬,看似粗犷豪放的男人,将浪潮般的灵力兜在自己的结界中,一滴水花都没有漏掉,他喊道:停手!白隐!

    白隐收住灵力:陆师叔认识我?

    陆长华松开他的手腕,手指在鼻子下面擦了一下,咧嘴笑道:当然认识,你是白屹尘的徒弟嘛,他让我他突然停下来转了个话题,不说这个了,这两位是?

    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雷焱雷小将军是神宇国镇国大将军之子,裴筝的弟子。这位是厉净竹,秦阳靖兴侯。

    陆长华没觉得这三人凑在一起有什么奇怪,他看见厉净竹腰间的腾蛇,眼睛一亮:诶诶!这不是我家小蛇吗?

    厉净竹将腾蛇取下,双手奉上:前辈,在下厉净竹,有幸被神兵选中,特地来找前辈求教。

    好说好说!陆长华接过腾蛇抚摸了半天,恋恋不舍地还给厉净竹,你用得不错,腾蛇跟着你我就放心了。

    白隐问道:师叔为何不让我强行突破?

    陆长华敛起笑容,看着高耸的皓宛阁。月亮完全隐在云后,风渐起,带着水乡特有的潮湿气息,吹动檐角的铜铃。

    那几个铜铃是神器雪垣,垣即墙壁,它是造结界的神器,与灵力所铺设的结界不同,它可以按照主人的想法,屏蔽任何想屏蔽的人或妖。

    白隐问道:我知道那是雪垣,古籍中记载雪垣是白山的神器,白山之力为何不能突破?

    陆长华道:书中的记载不全,雪垣虽是白山神器,但却被人盗走炼化,加了那人的邪念在里面,她对白山有很深的恨意,所以若是以白山的灵力强行突破,会遭到反噬。

    他举起右手,一个小小的灵力圆球在食指指尖汇聚,他将灵力掷向皓宛阁,碰到结界的一刹那,檐角的铜铃同时震颤起来,发出嗡鸣,从铜铃那里震出的结界像是水波涟漪一般迅速蔓延至整座皓宛阁。

    灵力小球碰触到的地方,结界犹如利剑般接连射出,几人闪躲开来。

    就是这样,我拿一分的灵力去攻击,它还我十分陆长华笑着说,要不也不会这么多年了都没进去。

    白隐道:陆师叔为何执着于进入皓宛阁?我听说可以凭据入阁,以师叔的能力不会搞不到凭据吧?

    陆长华哈哈笑起来:我就是那种集齐了十张凭据也进不去的人!阁主不让我进我有什么办法

    阁主?

    皓宛阁阁主,我就是为了见她,请她帮忙,但是她一直躲着我

    我听说陆师叔一直在诡杰沧海游历,怎么会到烈成县来呢?白隐问道。

    陆长华看了看他,叹了口气道:有好多事情你师父没告诉你,不过他没说不让我说,我告诉你大概也没什么。左右也进不去,我带你们回我家慢慢说吧。

    陆长华的家离皓宛阁不远,隔了两条街,是个小院,从院子里能清楚地看到皓宛阁鲜红的房顶。

    陆长华打开房门,屋子里漆黑一片,他在门口点上了烛火,三人顿时一震。

    屋里堆满了东西,层层叠叠从地上堆到房梁,在门口根本看不见床铺桌椅,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

    我家有点乱,你们别介意啊!陆长华轻车熟路地踩在一块华丽的垫子上,向上一攀,从一个半人高的洞中钻了过去。

    三人目瞪口呆之际,洞的那边传来声音:你们还愣着干嘛啊?进来啊!

    白隐最后钻进来,陆长华勉强把床塌收拾了出来,说是收拾,就是把堆在床上的杂物都推到床角,指着床上那一块空地说:来,请坐,我给你们倒茶!

    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小将军和靖兴侯异口同声道。看这个情形,那装茶的杯子指不定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呢!

    陆长华把三人都推到床塌上:坐坐坐!你们不坐下,这儿都转不开了!

    你也知道啊!三人在心中都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陆长华转来转去不知在找什么:哦!在这儿呢!他伸手一抽,三人心都跟着悬起来了。

    他从小山一样的杂物堆里抽出一把木制贴骨雕的小凳子,小山竟然没有倒塌。

    他坐在三人对面,手里捧着用结界包围住的烛火,并不担心会失火,他问道:白隐,下山时你师父跟你说了什么?

    师父只说让我下山看看,并未说其他。

    陆长华抓抓头顶的头发:这个白屹尘,什么都不说是什么意思?都等着让我说吗?他又问道,那你为何会来烈成县?

    白隐道:裴筝死前让我去诡杰沧海,找阿焱失落的魂魄。

    陆长华看了眼小将军:这么说,你已经收了怨魔了?

    白隐和雷焱对视一眼,均是一惊,怨魔的事他们谁都没有说过,陆长华怎么会知道,白隐问道:师叔知道怨魔?

    陆长华表情很奇怪,犹豫了片刻说道:你们要去的地方我知道在哪儿,怨魔是从那里被带出去的。一直以来他们靠活人祭祀才能平息怨魔的怒气。

    他像是在喃喃自语,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白隐问道:他们是谁?

    陆长华深吸一口气道:他们,是万年前弑神、杀了无明的神侍那一脉的后裔。

    白隐猛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说弑神?无明不是自己离开东洲大陆的吗?

    陆长华静静地看着他,豆大的烛光只能照亮他半侧的脸,另半侧隐在晦暗中:哼,白山,从来不会将这些丑事宣之于众,他们会的只有用一个接一个的谎言去遮掩!神受供养,爱凡人和万物,他为何要离开。他他是被自己的神侍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