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见余辞冷不丁拿起那枚雕塑,正要砸向地面的时候,他掌心受到一股强烈的冲击,就好像什么东西狠狠撞进他的掌心一样。

    余辞顺着那股力道松开手,雕塑腾空,在虚空中停滞了短短一瞬后,安然无恙地被丢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眼色微沉,忽然收紧拳头,将那股看不见的力道紧紧捏在掌心里,指节用力到泛白。

    酆淮能够明显看出在余辞收拢的拳头裹挟下,一个形状清晰可见。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啊!!!】

    【刺激!!深夜回探案发闹鬼别墅什么的!我觉得可以单独开一个副本了!】

    【ls 1】

    【哈哈哈哈就我觉得新人好皮吗?伸手指头戳相框什么的怎么那么可爱啦!】

    【然后余神示范正确趟-雷姿势吗hahahha】

    看起来像根细长的棍子。

    酆淮皱了皱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可惜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见客厅、走廊、所有房间里的灯都忽闪了起来,像是电路老化,又或者是没了电,忽明忽暗得让人无端心悸。

    【啊操这熟悉的场景!恶鬼出没快跑!!】

    【圣水撒盐散-弹-枪!】

    【嘶 我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从走廊里飘过去了??】

    酆淮感到后脖皮肤一阵发凉,一丝麻意迅速爬上他的背脊,他瞳孔微一缩,猛地转身看向身后走廊。

    走廊的壁灯明明灭灭,发出电流通过的“滋滋”声。

    余辞收拢掌心,猛一挥手,像是把什么东西打了出去,放置在茶几上的落灰茶盏凭空碎了开来。

    “看来所谓的不明阻力攻击,是有选择性的。”余辞淡淡说道,好像刚才受到的攻击只是一环简单的试探。

    他环顾四周,灯泡闪烁得仿佛立马就会炸开一般,整个房间都因此变得诡异起来。

    酆淮尽量忽视周围闪烁的光线影响,皱眉说道:“这个选择性,对我们来说可以利用。它更像是某种暗示,只要我们找到背后的规律和原因。”

    他话音落下,整幢别墅里疯狂闪烁的灯光忽然停下,恢复最初稳定的光线,好像刚才疯狂得宛如夜店迪斯科舞厅里的模样浑然不存在。

    “看来你的话得到了它们的赞同。”余辞说道。

    “它们?”酆淮挑眉。

    他顺着余辞的目光,看向一面摆满红酒瓶的玻璃酒架。

    就见酒架里的所有酒瓶一只接着一只地凭空顶出木塞,红酒飞快地涌了出来,充斥整个玻璃酒架。

    馥郁的酒香慢慢散入室内,酆淮和余辞站在玻璃酒架前,看着酒红色迅速充满视野。

    在一片酒红色的玻璃倒映下,一个接一个的人影出现在玻璃反光中。

    第37章 开荒第三十七天

    开荒第三十七天 酒液鬼影

    玻璃酒架的反光里, 映出越来越多的人影,它们就站在两人身后,麻木冷漠地注视着酆淮和余辞。

    酆淮瞳孔微缩,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道道目光犹如针戳一般刺激着他后颈的皮肤 倒映中的影子是真实存在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身后却是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 充斥在封闭玻璃酒架里的红酒,像是被凭空加热了一般, 咕噜咕噜冒着沸腾的气泡。

    在沸腾的声响下, 隐约可以听见奇怪的动静, 像是过热锅炉里的啸鸣,又像是谁的尖叫, 在一片寂静下显得格外突兀又怪诞。

    在红酒的倒映下,那数个人影被衬得格外清晰, 它们无声无息地向余辞酆淮两人缓缓靠近, 冰凉的寒意袭上脖颈,让人无法忽视。

    一个又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最左侧的是指挥家诺澜, 接着依次是男高音卢诺、钢琴家席格……

    酆淮轻吸了口气,隐隐辨认了出来。

    他低声问余辞:“它们是当初歌剧院重建后参加首映的艺术家?”

    他话音刚落, 内置在酒架顶部的一排射灯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酆淮的话。

    酒架倒影中的人影孤零零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面无表情。比起鬼魂,更像是某种投影, 酆淮不确定那一下闪烁是不是巧合。

    “它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酆淮微皱眉, “这里距离西弗歌剧院足有几十公里远。”

    而鬼魂, 通常会因为死亡的执念过强,被禁锢在死亡地点的附近 至少绝不可能跑到几十公里外的荒郊别墅里。

    “如果有灵魂附着媒介的话,它们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能。”余辞答道,边说边环顾四周,寻找着什么。

    “所谓媒介,相当于与死者产生强烈共鸣的物件,譬如死者身上佩戴的饰品,又或者是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余辞见酆淮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开口解释道。

    酆淮微点头,将媒介看作是他的狩魂铃。凡是修行大能者都有一枚狩魂铃,贴身携带,死后魂魄会被狩魂铃自动吸入,只要狩魂铃不毁,都有翻身重来的可能。

    上辈子他的狩魂铃长得像颗汤圆,白乎乎的,又软又圆,极不符合他的身份,印象里似乎有个人总爱拿他的狩魂铃来调侃自己。

    酆淮忆起一些事情,他一生过得太长,以至于许多记忆都成了碎片,串不起一个完成的画面。

    在之前,他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毕竟绝大部分的经历他都记得,琐碎的记忆被埋在时间下也属正常。

    直到刚才,当他试图回忆自己的狩魂铃最后去了哪儿,却在脑海里搜不到任何相关的记忆,他恍然意识到,他的记忆被动了手脚。

    酆淮抿了抿嘴,听到余辞在喊自己,才收回了思绪。

    “你说什么?”他略显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又问了一遍。

    余辞见状走近过来,皱眉看着酆淮:“怎么了?”

    “没什么。”酆淮避开余辞的视线,下意识又看了一眼玻璃酒架,却发现里头的人影不见了,“它们……不见了?”

    “作为一个提示线索,它们出现的意义已经达成了,自然不必一直待在那儿。”余辞回道,顿了顿又道,“这是一个游戏,每个场景情境的出现都是为了功能性服务,但不一定是符合真实世界的存在逻辑。”

    />

    酆淮点了点头,但余辞不确定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多少。

    余辞知道适应、分辨游戏和真实有多困难,游戏副本难度越高,便越真实,越容易迷失在两个世界里。

    现在的副本只是开胃前菜,他们才刚刚进入这个世界不到一周的功夫,还清晰明确地认识到他们只是玩家。

    然而等他们被未来某个任务困在某一环节里,长达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时候,他们反而会怀疑究竟哪个才是梦一场。

    【游戏】的存在似乎是为了达成玩家的欲-望,像是一个公平的交易平台,可只有余辞最清楚,被【游戏】吞没的玩家才是它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场【游戏】就像是传说中的远古巨兽安娜塔斯,它是恶魔的国王,统治着成百上千的地狱恶魔,给它们喂食人类的罪行和谎言,而这让它拥有不灭的存在和力量。

    被【游戏】吸纳而来的玩家便是对应其中的上千恶魔,它达成玩家的野心,养育玩家的欲-望,无底洞一般的欲-望越来越膨胀,直到最后,玩家迷失在游戏世界里,被它吞没,变成它的一部分。

    余辞是第一批进入其中的玩家,也是被“养育”最久的那一批,是【游戏】最想要的玩家之一,同样的,他也是最清楚【游戏】的玩家之一。

    不被游戏吞噬,才是玩家最终的目标任务。

    余辞握紧拳头,看着明显在试图回忆什么的酆淮,直到掌心被刺痛,他才回神,深深吸了口气。

    有些事情,他必须让酆淮自己完成。

    “你刚才说了什么?”酆淮又问了一遍,微偏头看着余辞,好像他出神后,余辞也跟着走神了?

    余辞收拢思绪,他清了清嗓子,说回正题:“前面说的灵魂媒介,通常都具有独一性,很难同时成为那么多鬼魂的灵魂附着媒介。”

    “换句话说,在这幢别墅里,成为那么多鬼魂媒介的物件,一定是极为独特的,这就大大缩减了我们要寻找的范围。”余辞说道。

    酆淮反应过来:“对所有艺术家来说都具有特殊意义的。”

    余辞应了一声。

    这里是乐团团长的别墅,屋内的摆设也大多与乐团乐器有关,硕大客厅里一架斯坦威钢琴立在角落,乐谱还摆在钢琴架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钢琴的边上是三个座位,大提琴、小号、大鼓依次排开,正对着一副指挥架,架上立着乐谱和一根指挥棒,就像是在为一场家庭聚会演出准备着。

    “许之明死亡的当晚,邀请了圈内好友在家中小聚,这些应该是为了那场聚会准备的。”余辞说道。

    酆淮点点头,这个配置与死去的艺术家老师们几乎重合,但显然不可能是它们灵魂所系的媒介。那些属于艺术家的乐器就在他和几个玩家的手里,要说媒介,那更符合媒介的标准。

    他们最初的目标是报刊照片里的那尊奖杯,被刻意放在了许之明尸体的心脏位置,像是在暗示什么,想必意义非凡。

    只是他们找了一圈,不得不考虑那尊奖杯最终没有还回别墅的可能性。

    “还有什么呢……”酆淮喃喃,目光扫过放置在客厅里的花木架上,架子上陈列着许之明的各项奖杯奖状,还有各类与名人名媛、艺术家的合影。

    花木架与酒架恰巧正对,酆淮直觉觉得他们要找的东西,应当就在这座花木架上。

    许之明把所有合照都装进相框里好

    好摆置着,所有奖状奖杯也都按照着时间顺序摆放,陈列架上的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让人查不出端倪来。

    酆淮皱着眉头,站在花木架前观察了一遍又一遍,而余辞则把别墅上下都搜寻了一通。

    【我的妈,看着新人的视野还以为自己网卡了,视野屏幕里应该打着“非静止画面”的提示字样】

    【他都盯着看了快半小时了,还能看出花来不成?】

    【余神都把别墅翻了底朝天了!我合理怀疑新人在摸鱼】

    “还在看花木架?”余辞这会儿也搜完了一圈走过来,见酆淮仍站在原处,开口问道。

    “嗯,我觉得东西应该在这里。”酆淮点头回道。

    余辞闻言挑起眉头:“你觉得?”

    【余神可能觉得不可思议哈哈哈,怎么还有玩家凭直觉打副本】

    【这么说吧,上个凭直觉打副本的都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了】

    【余神:带了个坑货】

    酆淮“唔”了一声,偏头看余辞:“难道你找到了?”

    余辞摇头。

    他走到酆淮边上,竟也是又仔仔细细察看了一遍架子,认同道:“你的直觉向来很准。”

    【???】

    【失算了,余神也开始信神神叨叨的说法了?】

    【两个jpg视野画面,救命,这要盯到什么时候去?】

    “架子上的东西都拿下来看过了?”余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