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会儿庄舒云还不大,可她毕竟是个女子,且不说这往后影响到底有多大,但?这是一辈子的事?情。

    李沐言很是愧疚。

    念及此,又想?到那位为?他而死的侍从,这才给了庄家一线机会。

    只不过,庄舒云的父亲,并不知道收敛,到了地方还以为?能依着李沐言的关系获得便利。

    其实,那时候李沐言已经?着人往地方官府递了话去,不用看他的面?子。

    没有官府的照拂,没过几年?,庄家因经?营不善就没落了。

    再后来,庄舒云孤身入京找他,说是不计较身份,只求李沐言给她一个安生的地方。

    他那会儿以为?应了她的要求,给她一个身份就是成全了她。

    但?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

    他对她更多的是怜悯和歉疚,给不了她更多的东西,虽说上一世她时时以身子不舒服请他去她的宫里,但?李沐言却对她并无非分之想?。

    这日子久了,庄舒云自然?是闹得更厉害,每到天气冷的时候,更是他不去,她就睡不着觉。

    李沐言不得以,只好依着。

    其实,这其间两?人都过得不轻松。

    重来一世,李沐言想?换个法子。

    思量之后,这才决定要替她寻个真心爱她之人,也好过在他这里虚度光阴。

    而子嗣方面?的事?情,他也会尽力让太医院这边照拂着,即便真生育不了,若是对方是真心爱护她,再加上有他在,庄舒云也受不了委屈。

    日后,可以领养或是继养孩子,总归是有办法弥补她的缺失。

    庄舒云听到他这话,愣了半晌,手?里的绢帕掉到地上也浑然?不知。

    她怎么也没料到,李沐言会这般说。

    打从她知道了李沐言身份那一刻起,她心里就有些不一样?了。

    那时,她小,或许是不懂。

    可慢慢的她长?大了,越发?能觉出她心里待李沐言是不同的。

    所?以,尽管这些年?李沐言对她的信一封没回过,她依旧坚持每逢年?节都会给李沐言写信。

    而且,在她心里,她始终觉得她和别人不同。

    她和李沐言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这份情谊怎是别人能比的?

    庄舒云坚信,她是特别的存在。

    可忽然?间李沐言这般说,她自己都蒙了。

    什么叫给自己寻个好人家,他这意思是不要她了吗?

    庄舒云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沐言见她愣神,唤她,“云儿?”

    庄舒云恍恍惚惚地测过头去看他,满是幽怨。

    李沐言站起身来,“不过此事?也不急,总得要遇到合适的,咱们慢慢看就是了。今日,本宫还有事?,就先回太极殿了,你染了风寒,记得多休息,若是有哪里不舒服,就让人去传太医过来。”

    庄舒云睁着一双灰蒙蒙的眼睛,机械般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而李沐言只当她是累了,又嘱咐了几句,出了清荷园。

    -

    另一边,秦书宜从东宫出来后,确实是往汴府去了。

    上次在义卖会上她就听汴南晴说起梁婉意前两?日有些咳嗽,她专门让春竹去太医院拿了些梨糖膏,正?好过来看看。

    梁婉意这些年?不在京城,有些不太适应,加上换季,这才有些着凉。

    不过,这两?日,吃了药已经?好了不少。

    虽说如?此,秦书宜还是叮嘱道,“姨母,这梨糖膏你还是每日吃着,咳嗽最是难治,还是要多将息,反正?也不苦,就当是吃糖了。”

    梁婉意点点头,“嗯,既是音音送来的,那我就每日吃着,这样?,你总归放心了吧。”

    秦书宜笑起来,“嗯。”

    从梁婉意屋里出来后,秦书宜也没着急回东宫,而是去了汴南晴的园子。

    反正?都来了,正?好说说生意上的事?情。

    顺便秦书宜也将远山学堂的事?情说与了她。

    汴南晴一听,就觉得此举可行。

    她递过来一块新鲜的橘子,搂着她胳膊道,“宜姐姐,如?果远山学堂真能成为?像国子监那般的,那南宫先生是不是可以成为?像国子监学监学究那样?的?”

    秦书宜一愣,她倒是没想?过这回事?情。

    且不说远山学堂的事?情有没有着落,这南宫碚是罪臣之子,是不能入朝廷入仕的。

    而且按着她之前的打算,即便远山学堂真成了朝廷明文之下的学堂,这学堂怕也不大可能如?同国子监那般。

    更别提学究学监的话了。

    而南宫碚恐怕仍旧是个夫子,可也仅仅就是个夫子,与朝廷攀不上任何关系。

    秦书宜将橘子放下来,看着汴南晴道,“小晴,你真喜欢南宫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