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吐了口气,见着人现下无事,心中因担心而?郁结的后怕此事也散去不少。

    许是他立得太久了,秦书宜意?识到?什?么,转头往门口一望,眼神便和李沐言不期然?撞见。

    和上次离开时相比,虽然?都是一身玄色铁甲,但明显现在的李沐言要沧桑得多,一脸的胡子拉碴,目光也略显混沌,眼下的乌青更是自不必说?。

    等她反应过来时,这才想起来起身行礼,“殿下,您怎么回来了?”

    被她这般一叫,李沐言也才跟着进到?屋内。

    秦书宜立时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殿下,你这是刚回来吗?”

    李沐言轻点?了下头,“嗯。你身子怎么样了?”

    虽然?眼见她无碍,但他还是想问问。

    秦书宜有一瞬的愣神,他是知道自己?中毒的事了?可他是如何?知道的?

    随即道,“已经好?多了,多谢殿下关心。”

    李沐言实在不喜欢她这般客气的模样,“你我是夫妻,何?需如此客气?”

    夫妻?这词头一回从李沐言口中说?出来,听来实在陌生得很。

    秦书宜抿了抿嘴,没作声。

    李沐言见她这般,又有些后悔刚刚自己?语气重了些。

    他叹了口气,又才柔声道,“你身子薄,要多休息,切莫累着了自己?,我回来了,一切都不怕的。”

    秦书宜抬眸看他,这男人虽说?身上染着淡淡的血腥味,但目光却极为温柔,她不小心落入他眼中,而?后慌忙逃也似的躲开了。

    顿了顿,才又道,“殿下站在这里与臣妾说?了这许多,倒是忘了问,殿下可用过饭了?要不要先去沐浴下,臣妾让厨房给您做些吃的?”

    李沐言看了她一回,“我回书房沐浴,等会?儿过来用膳。”

    从园子出来,冯全和朝明就迎了上去,“殿下,水已经备好?了,不然?还是传个太医过来看下吧?”

    李沐言摇了摇头,“不必,朝明你进来伺候。”

    朝明看了冯全一眼,这才跟着李沐言去了书房。

    进了书房,李沐言将身上的铠甲解开来,腹部一道长约十公分左右的刀口立即映入眼前,是刚刚城郊时交手时不小心被对方划到?的。

    朝明眼底露出一片惊讶之色,“殿下,不如还是寻个太医来吧,您这伤口——”

    “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去拿药!”李沐言一句话就将他这话给呛了回去。

    倒不是他不愿找太医非要自己?处理伤口,只不过一来不过一道刀伤而?已,他还不至于那?么娇气。

    二来也是因为传太医过来,势必会?惊动凤仪宫,他并不想皇后操心,说?不定朝堂都会?知道,这样一来,反而?麻烦,如今这局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然?,他也怕叫了太医来,秦书宜会?担心,虽然?可能她也不一定会?担心。

    总之,他不想弄得太麻烦。

    小时候从武的时候也不是没受过伤,处理一下就是了。

    李沐言让朝明拿来金疮药,轻轻敷在伤口处,又用纱布裹了一圈,这才往水房去。

    只是如今身上有伤,没法沐浴,只能洗了头发,然?后就着水将身子擦了两三遍。

    等他头发绞干后再往承恩园去时,秦书宜已经命人摆了晚膳。

    因为她之前已经吃过了,这会?儿只放了一副碗筷。

    李沐言这几日一直都是吃干饼子和馒头,加上急着赶路,吃得并不多,这会?儿看着这一桌珍馐,确实也饿了。

    秦书宜见他此刻虽是沐浴过的样子,但说?实话,脸色和先才相比着实也好?不了太多。

    而?且,刚刚李沐言穿着铁甲不觉得,这会?儿褪去铁甲,倒显得他瘦了些。

    想来,此去朔州,怕是吃了不少苦。

    甭管他以前对自己?如何?,有一说?一,在国事上他算得上个明君。

    于理,她该是给他备些好?吃的。

    所以,虽然?是临时吩咐做的,但仍旧保持了七八个菜式,荤素搭配着。

    李沐言一边吃着,见着秦书宜坐在自己?面前,道,“你去软榻上靠着吧,你如今才好?些,更应该顾惜着。”

    “臣妾没事的。”

    李沐言在这儿用膳,她去他对面的软榻上躺着,这情?景怎么看都像是她像他的下饭菜一般。

    她不想过去。

    李沐言哪里有想这些,一心觉得她刚好?些,该将息着。

    见秦书宜拒绝自己?,将手里的碗筷放到?一边,“怎么,要我抱你过去?”

    秦书宜脸一红,看李沐言说?话的模样像是来真的,欠了欠身子,提起裙摆这才往软塌去了。

    等她躺下来,正?好?与李沐言隔着不太远的距离遥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