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年就是其中一个。

    江知野刚把车子开到院门前,便有门童上来帮他泊车,江知野将钥匙丢过去,在服务员的引导之下,沿着石阶往里走。

    还未走到包间门口,便听见里面一片喧哗。

    陆年从小就是爱热闹的性子,这次过来,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叫一堆就算了,还叫了好几个小明星和女模特过来。

    包厢里烟雾缭绕,这群人显然在他来之前,就已经玩开了。

    江知野平日里鲜少在外露面,认得他的人并不算多。

    这些酒过半酣的人,一开始见突然进来一个人,气质清隽,举手投足间自有风华,在看到他脸的那一瞬间,是有一些惊艳的。

    然而那些蠢蠢欲动的心,在触碰到他衣服上的污渍时,瞬间兴趣全无。

    江知野也不在意,他的目光淡淡在人群中扫过,在看到其中一张脸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陆年立马推开贴在他身边的小网红,端着杯酒吊儿郎当走过来:“等你好久。”又转身用力拍了拍手掌,“等一下等一下!今天我们之所以聚在这里呢,就是为了庆祝我们的朋友江少的生日——”

    他话讲一半,忽地“呸”了声:“这台词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不管了。”他说,“来,让我们大家一起敬江少一杯!”

    他只唤他江少,来自哪里,现在正在做什么,却只字不提。

    在场的大多数人只认为他的陆年的朋友,既然没有介绍他的来路,想来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背景。

    众人热热闹闹讲完生日快乐,江知野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见一个小明星半靠进陆年的怀里,拿着麦克风开始唱一首老歌。

    港乐情绪浓烈,这个小明星发音并不算标准,唱腔也一般。

    但陆年还是很捧场地浮夸鼓掌,低头同对方接吻。

    包间里很快响起一阵热闹的起哄声。

    屋里光影深深,光怪陆离的彩色灯光在每个人脸上来回闪耀,照江知野脸上。

    那个小明星目光不经意瞥过来,瞧见他刀削斧刻般冷淡深隽的的眉眼,心里不由得一跳。

    这位江少,虽然身份不明,但长得是真的好看,气质也是一等一的绝。

    所有人都被周遭场景包裹、融化了,唯他仍旧自成一派,悠悠闲闲抽着烟,仿佛周围这一切,都同他没有半点关系。

    与她一样注意到江知野的,还有任盈盈。

    她在圈内,能走到如今的地位,多少还是有一点人脉在。

    今日里之所以会来参加陆少组的局,无非是听说yee今夜会来这里。

    她之前只看过yee的照片,却并不知他真实身份是什么,方才陆年唤他江少,想来家里背景也并不算单薄。

    那些小明星看不出来他这一身衣服,但作为在时尚圈混迹多年的人,她却能够认得出来。

    他身上件件来源都不简单,非是单纯的有钱就能买到的。

    任盈盈点燃一支烟,状若无意往江知野的方向靠近了些。

    恰好几个小模特围着两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在讲圈内的八卦。

    最近最惹眼的无非就是乔姝那套照片了。

    小模特表面语气羡慕,但话里话外全在贬损乔姝:“是呀,乔乔姐可是我们的标杆,她真的好豁得出去呀,那样的图——”

    女孩低眉一笑:“我肯定是不敢拍的,太害羞了。”

    这话说得有点好笑了,但凡是专业的模特,都不会将这种类型的照片与色情的符号挂钩。

    但奈何那两位大少爷爱听。

    两人靠在身后皮椅上,眼里渐渐露出暧昧的笑:“她能走到如今的位置,早不知被多少人……”他将后面的话含糊过去了,又说,“当然不再在意这种事情,你跟她不一样。”

    小模特被他哄得吃吃的笑,笑一半,抬头看见任盈盈,大抵是觉得前面那句话将任盈盈也囊括过去了,连忙改口:“也不是——”

    她话才出口,喉头忽地一哽,因为就在她出声的那一刻,一直坐在那边没有开口的江少,忽地掀起眼皮看过来。

    他眼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但唇角是往下压的,笑意不及眼底,轻慢道:“不是什么?不一样什么?”

    他的音质偏冷,五官也偏冷。

    他姿态懒散地靠在一座假山上,背后是人工的瀑布,水流沿着嶙峋的石块往下落,溅他身上一点,将他开了两粒衣扣的领口泅湿,顺着他的锁骨滑进他的衣服里。

    那两位大少爷听江知野倏忽开口,还以为他是同道中人,脸上的笑愈发不收敛,眼看更难听的话就要说出口时,江知野忽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端起桌上一杯酒就朝说话的那人脸上泼去。

    包间里倏地一静,紧接着就是那人破口大骂的声音:“你他妈……”

    这句话江知野依然没让他说完,他肩膀松松往下垮了下,侧头,看向陆年,语气里毫不掩饰厌恶与嫌弃:“陆年,你怎么什么人都往我场子里带?”

    不待陆年说话,他紧接着又道:“正好我今天开心,想看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抬起下颌指指旁边的水池,漫不经心道:“你不觉得这里太空了么?”

    他从头到尾都没外露多少情绪,语气平静得就如同在讨论天气。

    任盈盈仰头看向他,他恰好站在一盏暖光灯下,流转的灯光照在他眼尾,睫毛的影子在他眼下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影。

    他站姿松散,语气随意,满场所有人都因他的突然发作而紧张不已,唯独他散漫悠然,好似闲庭散步。

    陆年看起来也像是被他突然上来的脾气惊讶到一瞬,但很快就笑着走过来,语气比他还要轻松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