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味与洗涤剂、沐浴乳的气味混在一起。

    她好像又闻到了熟悉的冷杉的香气。

    清冷的,凛冽的,温柔的。

    乔姝眼睫微颤。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突然传来男人似远似近的一道轻啧声。

    带着明显的闷与燥,声线压得很低。

    “这次不强吻了?”他低声笑,嗓音里含几分蕴着酒气的哑,“还以为你又要在喝醉时对人上下其手——”

    他乱用词,自己大约也察觉到了,声音顿了一顿,又是一声低沉的笑。

    “——醒来后,又翻脸不认人。”

    “……”乔姝微愣住。

    回想了一下,自己前几次,确实每次醉的时候,都对他又亲又抱的,醒来后,不是疏离地唤他“江总”,就是给人留下两百块钱……

    说什么“山水不相逢,以后不必相见。”

    乔姝心里因为想起这些事,而升起一阵淡淡的惭愧。

    就,虽然她有自己的理由,但从他的角度来看,她那些行为,确实还挺渣……

    她羞惭得耳后根都泛起热意来,睫毛轻轻颤动了下。

    “乔姝。”

    忽地,他又开口,声音好近,就好像就响在她的耳边,清冷的嗓音带起的呼吸,却是热的,荡在她的耳廓里。

    挠得乔姝从心底里迸发出痒意来。

    她仍旧没敢动。

    闭着眼,却还是能感觉到,他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似乎是叹了声气。

    “你不要让我心存期待。”他的语声淡淡,良久,似乎是自嘲地轻笑了声。

    “我也就——”声音又低了几分,半晌说,“当过这一回正人君子。”

    话讲完,他的身子又伏下来,两人的身体无限贴近,他的手臂从她膝弯里穿过,另只手越过她后颈,抱着她往卧室的方向走。

    卧室里没有开灯,眼前蒙下一片阴影来。

    没几秒,乔姝的身体就陷进一片柔软温暖的床褥里。

    被阳光晒过的被单散发出令人舒适的清香,乔姝身子动了动,在他的身体撤回去之前,忽地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男人没有提防,竟真的被她拉得身子往下弯了下。

    乔姝睁开眼,鬼使神差地,不想装醉了。

    门外客厅里的灯光泄进来一点,屋里光线不算明亮,但足以看清两人的面容。

    乔姝的目光直直看着他,喉咙里泛起痒意来。

    她咽了咽口水,哑声开口:“没醉。”

    她说:“我今晚没有喝醉。”

    ——所以,并不是醉时才对你上下其手。

    话还没讲完,男人忽而低嗤了声:“嗯。”

    他的语声淡淡:“喝醉的人,都喜欢说自己没醉。”

    乔姝:“……”

    “行了。”未等她再说什么,他就直接掰开了她落在他脖子上的那双手,站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背光而战,脸部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停了须臾,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自己能动,就去洗个澡。”

    他声音冷淡地命令,语气里带几分嫌弃:“一身的酒味儿。”

    乔姝:“…………”

    乔姝是真的有点想死。

    以前怎么没发现,江知野竟然这么难撩。

    她有些生无可恋地翻了下眼皮,既然他坚持认为她已经喝醉,她也只好不再挣扎。

    醉也有醉的好处。

    她抿了抿唇,转脸看向他,说“喝醉的人”该说的胡话,软下嗓音:“想让哥哥帮我洗。”

    “……”

    空气陷入了空前的寂静中。

    江知野似被她气笑,半晌,懒洋洋地挑眉:“上瘾了是吧?”

    他说:“你对每个在你家里留宿的男人都这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