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抵墙,头微勾, 肩膀松垮地落下来。

    医院里的灯都偏明亮, 过曝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露在外面的手腕冷白一片,青色的手筋蜿蜒而上, 匀称凸起。

    散漫而倦懒。

    路过的护士大约是瞥见了他手里的烟,低声嘱咐他在病房的区域内不允许抽烟, 不知是不是好看的人的特权, 声音比方才同对面的大叔讲话时, 要柔和几分。

    他闻言, 懒懒地掀起眼皮,点头,手指漫不经心在烟嘴上揉搓了下,也不解释,只说抱歉。

    护士便红了耳朵,问他:“你是来陪房的吗?”又说,“陪房的话,要提前登记的。”

    “不陪房。”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哑,像是贴着耳朵响起催眠音乐一般,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感,刮蹭着乔姝的耳膜。

    他说完,侧过头,下颌朝里一抬,目光倏忽与乔姝对上。

    他语气微顿,懒懒散散地。

    “等人。”

    护士循着他的目光望向乔姝。

    乔姝抿了抿唇,喉咙莫名有点痒。

    她收回视线,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喉咙,在陈墨探究的视线里,鬼使神差也重复了句:“不是。”

    “是我一个……”她低下头,解释。

    “很好很好的朋友。”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时,她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又落到了她身上。

    乔姝捏了捏耳垂,忍住想要转回头看他的冲动,见陈墨点了点头。

    他似是自言自语般道:“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总觉得这个哥哥有点眼熟。”

    乔姝这才彻底敛回心神。

    想了想,江知野以前在苏城跑车,陈墨确实有可能见过他。

    她点点头,没接这话。

    纵然陈墨不想她走,但没有做陪房登记的家属,十一点过后就不能再待在病房里了。

    乔姝又仔细询问了一遍陈墨的状况,才起身同他告别。

    陈墨低着眼,到底年纪还小,不大会掩饰情绪,直截了当地问她:“你明天是不是就不来了。”

    乔姝微微一愣。

    “我回容城还有工作。”

    g牌那边的代言人物料,她最近要赶紧拍上了。

    要等她拍完物料,那边官网才能正式官宣她代言人的title

    原本这些东西早就应该投入拍摄了,只是之前公司有意拖延,加上她与公司的合约到期后,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各项交接问题。

    因此才耽误到了现在。

    已经不能再继续拖下去。

    陈墨垂下眼,似是有些失望,低声“哦”了声。

    乔姝按按眉心。

    “陈墨。”她说,“回去以后,我会给你安排转学相关的事情。但是我提前说好,我不会跟你住在一起,我会另外给你安排住处,也不会跟你多见面。”

    她叹了口气。

    虽然知晓在过往的那些事情里,陈墨全部都未曾参与,也完全不知情。

    甚至,某种程度上,陈墨也是受害者。

    但是。

    她转头看向江知野。

    他侧对着门的方向而立,因她刚刚那一段话,也正看向她。

    男人姿态松散,唇线平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情绪看起来很平静。

    就仿佛在听一件完全与他无关的事情。

    但是这种平静与平淡,却恰好是乔姝所需要的。

    世人听见这样的话,多会劝她善良。

    只有江知野会将她所有的反应,看作是应当的,正常的,合理的。

    不值得讨论的。

    她轻轻吐了口气,在陈墨紧张的注视下,缓慢开口。

    她说:“我们就还像以前一样,做一对互相不打扰的陌生人,好不好?”

    从医院出来后,不知是不是担心乔姝再有应激反应,江知野还是直接将她带回了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