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是接受不了,或者承受不住,打算之后都不和他联系了。

    无论哪一种结果,他都接受。

    江知野吸了一口烟,侧头看了眼从门廊外匆匆跑进来的住户。

    人工通道这边的声控灯没打开,光线影影绰绰的,不仔细瞧,看不见这边站了两个人。

    江知野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换了个姿势站着,侧目看向乔姝,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他很直白,乔姝也不遮掩,她说:“我在你那个放照片的房间里,看到了阮廷颐给你寄照片的信封。”

    话才讲到这里,她脆弱的情绪就已经翻涌上来,喉腔里压几分哽咽。

    江知野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

    很快,他又重新恢复动作,微侧过头,忽略掉自己一瞬间僵得发疼的脊背,漫不经心抽了一口烟,声调慢悠悠的。

    “哦,忘记扔掉。”他语气散漫道。

    压在乔姝胸腔里那若有似无的沉重感,好像忽地被他这轻飘飘的态度驱散几分,她终于能喘一口气。

    “我问了陈墨,又让许露托关系帮我打听了一些,然后刚刚阮廷颐又跟我讲了一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强压住心头那一点酸涩,慢吞吞地讲,“你好会藏啊,这么多年,我竟然没发现不对劲。”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想在这时候哭,努力将眼泪憋回去。

    江知野抽烟抽得凶,一口接一口不断,声音被烟油浸润得有些哑。

    “我那么有钱。”他好像丝毫不觉得这话很中二,说得理直气壮,“收买几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事实上,只有沈冬仪那边是他亲自去打点的,后来,警察就来了。

    其余的那些邻居、同事,都是他托陆年帮忙解决的。

    他没有讲这些,只挑一些无关痛痒地解释两句。

    很多东西两人心知肚明,乔姝撇过眼,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无声的气流在两人之间滚过。

    停了一会儿,江知野一支烟抽完,弯腰,在楼梯上将烟捻灭了,又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慢条斯理将烟蒂扔进去。

    语气里带几分闲散。

    “行了。”他说,“也没多大的事儿,你没必要太放心上,我那天跟你说那么严肃,是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挺在意,但其实——”

    “苦吗?”话未落音,忽地被乔姝打断,她看着他,声音哽咽,“你那几年,苦吗?”

    男人偏着头,似是愣了片刻。

    “还行吧。”他低下眼,错开她的视线,两指捏住喉结,轻咳了声,随意道,“没有你想象得那么惨,其实就还好,学了一些以前从来没尝试过的技能,拥有了——”

    “拥有了一段很多人都没有过的人生体验,是不是也不错?”

    他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语调轻轻慢慢的。

    乔姝抿了抿唇,不吃他这一套,他越表现得若无其事,她眼眶就越红。

    “你如果真的觉得没什么的话,之前为什么一直躲我?”

    这话落音,男人后背重重往身后栏杆上一顶,他看着她,慢慢地笑了下,似是无奈:“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

    他说:“乔姝,事情已经发生了,陈德容死了,我也没什么亏的。你也不要太把这个事放在心上了,嗯?”

    他拖腔拿调地讲话,有点很多年前乔姝认识的江知野的样子了。

    乔姝眼眶红红地看着他,扁了扁嘴。

    对面,江知野淡觑她片刻,走廊底下昏昧又冷冽的空气里,他偏了偏头,忽然对着她,张开了双臂。

    他站得不太正经,姿态很是随意,站姿和他那一身颇显商务的风衣很不匹配。

    但由他展现出来,非但不显得怪异,反而透出几分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雅痞来。

    他微微抬起下颌,门廊另一边的灯光照亮他半个侧脸,忽然亮起的灯光,令他的面容看起来很锋利。

    但他嗓音好温柔,目光定定注视着她,唇角漫不经心勾起。

    “过来。”他说。

    “抱一下?”

    就真的只是单纯地抱。

    昏冷的空气里,他的怀抱显得那样温暖。

    风衣的扣子彻底张开了,她被包裹在里面。

    在冷空气里浸润了一整个晚上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体会到一点温暖的感觉。

    她的脸埋进他颈窝里,很快,热泪落进去,浸湿了他肩上的衣料。

    男人身子仍漫不经心地后仰着,宽大手掌有一下没一下拍她后背,就像很多年前他们最习惯的安慰动作一样。

    乔姝咬住唇,听见他嗓音低哑地开口。

    “我之前跟你说,等我跟你说完我的事情以后,你再考虑要不要跟我在一起,现在这句话仍作数。”他说,“你不要有压力,那件事就完全是我跟陈德容的事,是我自己失手,跟你完全没有关系,你不要将这种错归揽到自己头上。”

    “还有。”他继续说,“你也不要怕如果你拒绝我,我就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