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晴无甚反应,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瞧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海晴?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的夫君被人如此对待?!”宋轻文急了,跪在地上指着周海晴怒骂,哪还有平日那温文儒雅的样子?

    “你这毒妇!我看你就是巴不得我死了吧?!现在后悔了?嫌我穷,嫌我没背景,耽误你攀高枝是吧?你们女人怎么都这样?!无知!浅薄!你,你们……你别过来!我警告你,别过来——”

    他惊恐地看着简萤,只觉她手中那黑剑诡异的很,剑身漆黑,还有点点红光,这贱人不知杀过多少人,才能把剑给渗透到那地步!

    清河漆黑剑身倒映出他狼狈的模样,宋轻文绝望闭上眼睛,只觉身下一阵剧痛!

    他捂住下身不住嚎叫,半晌才意识到,简萤并没有杀他。

    简萤只觉得鞋都脏了。

    她朝着这衣冠禽兽那烂黄瓜狠狠踹了一脚,自然是掺杂了灵力的,至少那玩意废了是铁定的。

    “小萤?”沈慈皱眉,“为何不杀他们?如此作恶多端之人,若是继续留着,恐会为祸世间……”

    “我知道。”简萤收回剑,方才她是起了杀心,但又很快压了下去。

    “但他应当由官府处置,而不是由我处决。就像你说的,我是修仙之人,驱除邪祟斩杀妖魔才是我的任务。但若为祸的是百姓,那就应当由百姓自己来处置。”

    “百姓自有百姓的律法规矩,任何人的权利,都不可凌驾于律法之上。人世间需要秩序,而不能任由某一自诩正义之人来充当这把尺。人永远是带了感情的,也是永远在变的,那就永远做不到真正的公正。”

    “……我是想杀他,但很可惜,我并没有这个资格。”

    简萤说完,觉得还是有些气,上前对着宋轻文的脸又是狠狠挥了一拳,揍得他再次发出一声哀嚎。

    “去报官吧。”简萤对黄莺说,黄莺这才如梦初醒,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宋轻文捂住烂黄瓜嚎个不停,简萤皱眉,只觉得聒噪。

    她略过宋轻文深深看了眼周海晴,周海晴面色苍白,咬紧下唇。

    一个养尊处优的官家小姐,自小被保护起来,自是不懂得人性的黑暗面,如今丈夫出轨,在婚宴上杀人灭口,还妄图杀了自己吃绝户,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姐妹逝世,家人生死未卜……

    无论哪一个,对她来说打击都是致命的。

    简萤想了想对她说:“周海晴或是因我而死,若你日后需要帮助,尽管叫我就好。”

    “……你为何不伤我?”周海晴忽然出声,“昨日,青黛出事时,我在场,并没有制止,反而还,还添了把火……”

    “你是被他骗了。”简萤回答,“若非遇见他,你不会这般。”

    仙舟启航,时隔一个月,重返临清阁。

    数十柄巨大船桨划破苍穹,朝着东北方轻逸疾驰。

    简萤坐在仙舟甲板的座椅,探头朝着下方看去,云雾袅袅,周围不时有仙鹤飞过,清亮叫声传向天际。

    煤球挂在腰侧,纸片短腿随风飘扬,颇有随风而上的感觉,瞧着倒很是惬意。

    “话说,你不是说你没有权利杀了宋轻文吗,还说什么要有秩序法则所以只能移交官府巴拉巴拉,那家伙,听得我头疼……所以你为啥要揍宋轻文那一拳?这不也是没权利吗?”

    “……额,单纯看他不爽。”简萤诚实回答。

    煤球:???

    煤球:“好家伙。”

    简萤向仙舟下望去,眉头紧蹙。

    她有些疑惑。

    “你说,为什么周海云在万魂镇出事,她的侍女会知晓?”

    “啥?”煤球问到。

    简萤重复:“我是说,那日,周海云那名叫做桃红的侍女,为何会知晓她出了事?明明我们那时刚从万魂镇出来,还不到一个时辰。”

    “额,心有灵犀……主仆情深……”

    “不是。”简萤摇摇头,心中隐隐不安:“桃红,不是周海云的人。”

    夜色如墨,月光倾洒,清瘦身影俊逸非常。

    暗卫影刃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沈慈瞥了眼影刃,淡然开口。

    影刃跪下恭敬道:“属下愚笨,家主既对简姑娘有意,何不帮她打点好这些事宜,还能落得……”

    “……”

    察觉到沈慈不悦,影刃迅速止住话语:“属下失言!还请家主责罚……”

    “不必。”

    沈慈抬眼,目之所及是一片璀璨星空。

    他又想起白日在周府。

    乌黑纯粹的眼眸似是看不到任何,只余盯那一抹淡蓝身影,目光贪婪粘稠,似欲将其吞入腹中。

    帮她?

    获得她的感激?

    他想要的可不只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