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液喷洒,溅了满桌。

    简萤看着被溅上血液的猪肘,忽然有些发懵,半晌回神,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沈慈。

    他手中握着剑,微笑看着她,浑身是溅上的血污,一步步走至她面前,将愣住的她拉起身,拉至院中,用剑指着地上已然头身分离的嬷嬷。

    简萤胃中一阵翻滚,疯狂要将头别过去不愿看,他却用力牵制住她,按住她的头,迫使她看着地上的尸首。

    他笑道:“小萤,你看,她是因你而死的。”

    他那按住她头的大手轻轻摩挲她脑后的发,冰凉滑腻。

    “你可以不听话,我不会罚你,我怎么舍得罚你?”

    “但是,他们……”

    他笑着,指着周围瑟瑟发抖的侍女仆从,笑得宠溺,语气极为和缓。

    “……他们,会替你受罚。”

    他终于松开了她,转身缓缓步入房内,话语随着冰凉夜风吹来。

    “好好看看她的下场,想好了,就进来。”

    简萤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溅上的满身血色,看着一地猩红,看着周围跪倒在地小声啜泣的下人,忽然觉得很无力。

    她曾经有力量的时候,这般场面从不会发生,沈慈这样的恶人她断不会留着。

    可她现在……

    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她咬唇,转身进入房内。

    沈慈已脱下了沾满鲜血的黑裘,背对着她,修身的玄衣勾勒出他极佳的轮廓,正拿着一张丝帕,仔仔细细擦拭掉身上沾染的血迹。

    听闻她的脚步声,他并未转身,依旧细细擦拭着。

    简萤也没动,进来后便一直在门口站着。直到好半天,站得她腿有些麻,头也有些发昏,沈慈这才出声:“怕了?”

    他问到,又转过身来,看着她。

    她不做声,沈慈却忽地又懊悔道:“吓到了小萤,真真是我的不是,定要好好补偿小萤。”

    说着,他又朝她笑着招手:“来。”

    简萤觉得恶心,别开眼不愿搭理,听得沈慈“啧”了一声,又想到他说的,她不听话便会惩罚下人,终还是忍着反胃走了过去。

    沈慈浅笑着揉了揉她的发,突然又将她拉入怀里,丝毫不在意她身上沾染的腥臭血迹,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另一只手摩挲着她的后背。

    “真是只狼狈的小猫。”他说,有些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惹得简萤一阵蹙眉。

    “走吧,去收拾干净。”沈慈说,简萤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还没来得及反应,觉得天旋地转,被沈慈整个抱起,朝着屋外走去。

    他的动作太突然,简萤一时未反应过来,忽然失重的感觉让她心下慌乱,手紧紧攥住他胸口的衣物,待她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她的手贴着沈慈的胸口,而沈慈噙着笑意看她许久了。

    她咬牙松手,又不断挣扎着要下来,他却一直笑着,终于在她动作幅度最大之时,轻叹声“真是不乖”,又惩戒般掐了掐她腰间的嫩肉,惹得她一个哆嗦。

    “到了。”沈慈说,并未将她放下,依旧抱着她。

    简萤打量着周围,这是室外的一座假山附近,周围有水声传来,还有氤氲的温热雾气。还未来得及细想这是何处,沈慈轻轻弯腰,将她放下。

    预料之内的陆地并未接触到,温暖泉水将她包裹。

    简萤这才意识到,她被他放进了温泉内。

    沈慈也缓缓步入温泉,慢慢走近她,眸色暗淡。

    面前的小姑娘,身上有被溅上的点点血污,衬得她苍□□致的小脸更加柔弱无助;衣物被尽数打湿,紧紧贴在她身上……

    他呼吸重了几分,钳制住她的双手,将她困于自己怀里,按住她的脑袋,贴近自己的心口。

    “听,我的心跳。”他说着,喉结动了动,就要褪去她的衣衫。

    “你做什么?”简萤猛地推开他,怒目瞪着,沈慈这便笑道:“衣物打湿,黏腻在身上,如此不适,小萤不觉得?”

    “我不觉得!”简萤说,往后缩了缩。

    沈慈并未继续强迫,却又逼近,再次攥住她:“今日,我将一切都告知小萤,可好?”

    他忽地又开始哀求,擒住她的手,托举至他面颊边,轻轻蹭上:“小萤不能逃避我,不许离开我。”

    他放下她的手,又笑起来:“小萤不是很奇怪,我为何一直戴着手套吗?”

    他脱下手套,月光倾洒,他的手指莹白如玉。

    只是,其中一只手指,不见了踪影。

    沈慈温和笑着,捉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指间的白玉戒。

    “小萤,为何无论是你身处何处,我都能找到你,你不奇怪么?”

    他轻笑:“因为,你戴的,是我的骨啊……”

    温泉的热气氤氲,将他的轮廓笼罩,更显五官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