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也怨不得她,我何苦呢。”

    简萤不知说什么好。

    说因为这就是本玛丽苏小说,灵竹永远能获得所有目光,一路顺风顺水,是因为一个叫做主角光环的东西?

    说你只是一个女二,一个衬托女主用的对照组,一个悲催炮灰?

    那股无形的、让叶无漾感觉永远不及灵竹的力量,是她的天命,是原书的设定,是既定的剧情。

    可她怎么说得出口。

    可叶无漾忽然朝她笑了笑:“可现在我早就想通了,无论是命定也好,是巧合也罢,我都坦然接受。”

    她含笑抚上舒心绳:“无论,这舒心绳是否真的有效,你对我而言,都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简萤面上一红,忽然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随手一指转移话题:“你看那边的天,啊哈哈,乌漆嘛黑姹紫嫣红的,咋就忽然变颜色了呢……”

    说一半她愣住,意识到有些许不对劲后回神,身边哪还有其他人的踪影?

    而天边,一道刺眼雷光划破长空,天边忽地被撕开一道裂缝,几阵浓郁黑雾裹挟而来,旋风一般,在地面上化为人形。

    那是一个个黑衣人,面容无法看清,均被黑布掩盖,着黑衣,周身透出淡淡的黑雾。

    简萤心头一震,一股怪异的熟悉感传来。

    很显然,在此处尤为突兀的她是极容易被发现的,为首的黑衣人慢慢转头,透过黑纱的视线怨毒阴沉,盯着她打量片刻大笑:“我当是什么,原是小小莲花精!”

    他又有些欣喜:“不错!千年的莲花精,内丹对本座定是大有裨益!”

    这话实在是太熟悉,简萤有些站不稳,久远的记忆呼啸袭来,大段的画面充斥她的脑海,嘶吼着要冲刺出来。

    被剥了壳的龟叔,被生生挖出内丹的白莲姐妹,浑身浴血、燃尽生命的朱雀……

    一地的残花败柳,满眼的鲜血黑暗。

    “想起来了?哈哈哈哈哈……”那黑衣人大笑,他身后的黑衣人们也开始大笑,恶意地打量着她,用那种,看食物的,看物品的眼神,仿佛她并不是个有思想的个体,而只是一朵微不足道的雪莲花。

    “你的族人都死了,你却苟活于世,真真是狼心狗肺!”他说着,大步走来,手中已然萦绕起黑雾。

    哭嚎、叫喊,从那黑雾中传来,简萤头疼欲裂,捂住脑袋说不出话。

    他却依旧在说着:“明明所有家人都被魔族杀死,你居然好不想着复仇,居然还与一半魔同行,哈哈哈哈……你的雪莲花家人,你那死去的族人,该怎么想你?!”

    “叛徒!”

    “懦弱!”

    ……

    她们的哭喊从他掌心的黑雾中不断传出,尖锐刺耳,黑衣人们的笑声却愈发激烈,他们怨毒地打量着她,将她的苦难当做笑料。

    简萤忽然觉得头不痛了,她平静地看着大步走来、就要取走她内丹的黑衣人,淡然道:“她们不会这么说我的。”

    “如果她们还在,不会希望我去复仇的。”

    黑衣人的脚步顿了顿,有些错愕。

    “你不懂什么是亲情,你不懂爱的。她们爱我,绝不会希望我去冒险。”

    “更何况,那些闯入的黑衣人,早就被杀尽了,为何要将几个人的所作所为,延伸为对一整个群体、族类的仇恨呢?”

    她觉得一点都不怕了,忽然笑道:“可你呢,你是什么?”

    “你不过是一道虚影,一个企图将我困入其内的幻象,你什么都不是。”

    她说:“我才不怕你。”

    黑衣人的脚步不再往前,他冷笑一声,漆黑的身躯逐渐透明。

    一阵冷风刮来,那群黑衣人不见了踪影。

    他们所站的位置下,那早已看不清颜色的废土中,忽然就闪起一道亮光来。

    简萤晃了晃脑袋,才见身边方才消失的修士们,依旧存在她的身侧。

    只是,他们表情骇人,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惧至极的事情。

    身侧的叶无漾微微闭着眼,眉心蹙起,手还紧紧握着她的,遁入梦魇都不愿松开。

    叶无漾一阵恍惚。

    她又见到了那片虚无,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上仙?是你?”她心头大喜,朝着黑暗深处欣喜道。

    可黑暗并未对此有所回应,良久之后,那黑暗中传来一道讥讽笑声。

    “你算得了什么呢?一个炮灰,一个微不足道的配角,却总是妄图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你身上,你配吗?”

    叶无漾愣住:“你……”

    那恶意的声音鬼魅一般,忽地靠近,缠绕在她的身侧,凑在她的耳边呢喃。

    “你就是卑贱的命,居然妄想有不一样的人生?少自我欺骗了,你从没放下,也从未看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