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眨眨眼:“喝醉了,就去家里住。”这样他就能管了。

    “晚上没人和我说话了,没人和我一起看电视了,没人让我抱着睡了……”

    抽抽嘴角,李然默哀,他实在无法跑外面去替胡建军买个娃娃。胡建军作为一个大男人,还有抱着娃娃睡的话,那太丑了。抬起胡建军头,李然盯着他看了看,就见那人笑得一脸灿烂,哪有他说得那么凄惨。

    气恼的拍胡建军头,李然郁闷:“你就会逗人玩!”还害得他被那些话,弄得愧疚心爆棚。

    笑出声,胡建军往李然气得鼓起的脸颊上咬了口,颇为开心。下身在李然腿上蹭了蹭,胡建军理直气壮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睡觉没人陪了,我肯定睡不着。”

    窘迫的涨红脸,李然明白过来那陪是什么意思,将身上的人往旁推了推,看着这满脑子精,虫的人,李然郁闷的情绪充满心中。

    往李然嘴上咬了口,昨晚因为李大哥,没有吃大餐的胡建军决定今晚好好吃顿,用来犒劳自己。

    别开头,李然不许:“不行……我等会要回学校……下午有课。”

    吮着唇瓣,胡建军声音低而坚决:“请假!”

    “不要……”

    “嗯……”

    北京这地方,李大哥是第一次来,所以学习的时候,他认真学习,玩的时候,也是满怀期待。

    找空将人带去著名的景点玩,李然看李大哥笑容满面,心里也颇为舒坦。

    李大哥来的第四天,胡建军人回了酒店,昨天前天都是在家里住的,怕李大哥起疑,所以今天李然狠下了心,将他赶了出来。

    板着个脸,胡建军进了自己定的房间,长夜漫漫,日子难过啊。在房里休息了会,就听到了敲门声,胡建军打开门,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在这都能见到个无关紧要的人。

    “有事吗?”看着面前的女子,胡建军有些不耐烦。

    蔡瑶摇摇头,脸上一片羞红,看起来单纯得不行:“没,没事……”她咬咬唇,洁白的牙齿,配着红润的嘴唇,带着股诱惑,“……就是刚好看到胡先生在这,所以过来打个招呼。”说完,她往屋里看了眼。

    即使屋里没人,胡建军对于这种窥视也很不舒坦,用身体将门挡住了,他对这个晚上还在酒店的女人,毫无好感。

    察觉到他的疏离,蔡瑶却还是一脸的笑,说了半天没营养的话,胡建军才得以让这人离开。

    这女人早就说得清清楚楚了,却还是不当回事,跑来套近乎的举动,实在让胡建军烦躁。关上房门,胡建军直接将这人抛在脑后。

    对着关着的门愣了半晌,蔡瑶回了自己的房间。屋里呆着一中年男子,正是上次和胡建军一起喝酒的朱老板,他穿着浴衣,皱着个眉,对一脸深思不属的蔡瑶,态度不善:“怎么洗个澡出来,就不见人了?”

    摇摇头,蔡瑶想到自己先前去和别人搭话的举动,有些担心的低声道:“没……没什么,就等着无聊,出去了下。”

    她脸上的表情太不可信,所以朱老板噗笑一声,直接拆穿:“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模样看起来…可不像没什么?”

    “……就是……出去见了一个人。”见他目光沉沉的盯着自己,蔡瑶咬下唇,坦白道:“是……胡先生。”

    朱老板眯起眼:“胡先生?上次和我见过面的那个?”

    见蔡瑶点头,他说道:“对他有意思?”想了下,他恍然大悟:“也是,他一年轻小伙子,比我们这老头子惹人喜欢多了。”

    “没,不是这样的……不是……”急忙摇头,蔡瑶有些害怕,她今天是出来陪朱老板的,要是想着别人,绝对会惹他厌烦。

    “你那么担心干嘛?”朱老板沉吟了下,脸上闪过丝不怀好意:“要是真对他有意思,我倒是想帮下忙。”

    面前这女子,长相手段都不行,要是被这种人给骗过去了,那这合作伙伴,实在是不够格。

    将书放在桌上,李然皱着眉,最近他家里,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了很多次。一般人看着纯男性的家庭,好像都会觉得,那屋子里非常需要一个女性,去替他收拾东西,处理家务。

    房子是在俩人的名下,所以朱老板给蔡瑶的胡建军的地址后,蔡瑶难免的就见到了李然。借着帮朱老板送东西,约时间见面的名义,她频繁来往李然家。

    她有信心,单身男人,对于女人的柔情似水,可实在是难以拒绝。她没想过结婚,也没想过女朋友的身份,以她的条件,怎么也不可能被摆在台面上。她只是单纯的想找个长期客户而已。年少有为,长相出众的胡建军,很满足她的要求。

    而胡建军白天都是呆那的,所以她没找错,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但她不知道的是,对于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实际很惹人烦躁的举动,李然和胡建军因为她是女子,以及朱老板的原因,不能恶言相向,可行动上早显出了送客的意味,她却只当没看到。

    李大哥却不同,在见到蔡瑶对胡建军别样的眼光后,他只是有些其他意味的一笑。胡建军的年龄也要找个女人了。

    上完课回家,李然在屋里又见到了蔡瑶,要是李大哥不在,胡建军估计早将她赶了出去。可实际情况却是,李大哥现在完全将蔡瑶当成了胡建军的对象候选人。若是他知道蔡瑶的身份,估计就没了这感觉。可对性情沉稳,少进娱乐场所的李大哥,李然实在说不出那话。

    皱着眉,进了房里,李然想着他和胡建军的家,被这种人进进出出就满心的愤怒。胡建军心里也不舒服,也看到他皱成一团的脸后,却不禁笑出声,真是难得的见到六儿这么孩子气。

    安慰的抱住李然,胡建军想到李大哥几天后就走了,舒了口气:“没事,就几天了,忍忍就过了。”这几天的情形是,蔡瑶没来,李大哥就会问次。在娱乐场所方面,胡建军发现了李大哥就是个雏。

    李然点头,他俩即使心里再不舒坦,也不能跑去说出自己的关系。心里在难受,也只能忍着了。

    想到是胡建军引出这烂桃花,李然不知第几次,泄愤的往胡建军下巴上咬口,这人真是个麻烦啊。

    下巴上的触感,很容易惹出别的欲望,胡建军低下头,亲上李然的嘴。惊讶的推来他,李然看了看外面:“房门没关。”

    胡建军也看了眼,“没事,大哥肯定在外面招呼那女人,咋们别管。”说完又亲了上来,“一个吻而已,没关系的。”

    送蔡瑶出了门,李大哥往屋里看了眼,沉下眼。在椅上坐下,他叫道:“建军,我要找本书,你去书房帮我找下。”

    应了声,胡建军走出来去书房:“哪本?”蔡瑶被他俩在客厅里冷了一上午。

    拿出那本有关古言的,胡建军很奇怪:“大哥你找这干嘛?”

    李大哥在客厅里,看着从书房出来的胡建军,叹口气,这俩人都长大了,出色有才,是家里两队父母的心肝宝贝,可他们……怎么就发展成了现在这模样?

    他一直希望自己的那些感觉都是错觉,可事实却明显让他的那想法成了奢望。这间房子,是六儿的,建军说他只偶尔过来住住,可实际上,他所表现出的,哪只是偶尔住住而已。

    不管是书房,厨房,卧室,浴室,任何地方,即使是门弯,李大哥试验了无数次,都发现这人了解得不行。能在厨房的橱柜里最底层找出自己想要东西的人,怎么可能只是在这偶尔住住?

    俩个大男人,瞒着家里住在一起,是为什么?李大哥刚开始只是有点小疑心,后来在蔡瑶的举动下,那点疑心完全被证实了。

    蔡瑶没美到男人一见就喜欢的地步,所有胡建军不在意,那很正常。李大哥之所以奇怪的,是李然的态度,他俩见到这人时,都不约而同的表现出厌恶,李然表现更为明显,就像自己的领地被人觊觎了。

    有了疑心后,仔细观察,自然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他俩偶尔的偷偷摸摸的亲吻,在李大哥有意识的窥探下,自然而然的暴漏了出来。

    刚开始的震惊过后,李大哥不是没想过将这俩人拉过来揍一顿。俩人男人,怎么能凑一起,要是被发现了,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旁人的唾沫就能将他们淹死。

    可他不能,年龄的差异,以及刚开始,家庭的贫苦,都让他没时间与最小的弟弟交流,更何况是姨妈的孩子。这俩人对他有对大哥的尊敬,却没依赖。李大哥自认没资格在这方面说他们,真能说的,就两家的大人而已。

    吐出口气,李大哥说道:“我三天后就走了,你们的事,早点回去和爹妈交代下吧。我这大哥平常没尽过大哥的责任,所以我也不说什么.你们现在这种情况,也是小时候,你们那么黏在一起,我们都没管,惹出来的……”

    第86章 2003…

    指挥着人将东西摆好,李然打量着新家,心里冒出股由衷的喜悦。前来帮忙的卢飞腾拿着木质的挂历,在手里晃了晃:“这挂哪?”

    “那。”往左边墙上一空处指去,李然给出地点。

    这浅黄色的木制挂历有着股特有的木头清香,李然走进点就闻到了。

    挂历被制作者精心镂空出了“贰零零叁”几个繁体草字,显示着现在的日期。李然看着,只觉得时间飞快,一晃眼,十年就过去了,时间也刷的从九三年到了2003年,不带停的。

    帮忙帮东西的工人,全在屋里,热火朝天的动着,有的手里拿着东西找地方摆,有的相互帮忙,拖动沙发。吱呀的声音再屋里回荡,李然边给出摆放地点,边和卢飞腾瞎扯。

    十年的时间过去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卢飞腾总算脱离了幼稚的模样,成熟了不少,而被拉来当壮丁这件事,他也当得老老实实。谁叫他明三十好几了,还在爱情的道路上寻找着,天天来李然这蹭饭呢。

    这么多年,李然看着他,有时仍会冒出股令人哭笑不得的,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想法。

    房子装修维持着一贯的风格,多为暖色调。胡建军总公司的办公地点换了,为了两人上班舒服,两人合计着,买了这间位于李然所呆的大学和胡建军公司中间的房子。以前的小公寓他俩还留着,那里有两人漫长的回忆。

    李然和卢飞腾这俩朋友从大学做到现在,感情很深。毕竟朋友这东西,不常联系就会给失去,能久久存在的,很少,而十年内还能保持着至交好友状态的,更是少了。为这,李然一直很珍惜这份友谊。

    拿出饮料分别递给众人,卢飞腾接过自己最爱的可乐,往嘴里灌了口,随后疑惑的问道:“胡建军呢?这种日子也不见他来帮忙?”他累死累活的,正主倒不在了。

    李然轻笑,对他语气里长期带有的不友好,习以为常。

    “过几天我们打算回家,我让他选礼物去了。”

    “回家?”惊讶的说出声,卢飞腾一脸疑惑:“不是还没到节假日吗?这平常日子回去,伯母会让你们进门吗?”要知道,就算是节假日,李然们也不是没被赶出来过。每次想到两人的悲惨情景,卢飞腾都会为他们抹把伤心泪。

    至于胡建军和李然的那点小秘密,做朋友做了这么多年,卢飞腾是早就知道了。刚开始觉得很惊悚,后来发现自己很安全后,他也就淡定了。李然和胡建军俩是喜欢男人,可卢飞腾在长久观察后,深深的明白,自己就算脱光了,他们也不会觉得他有吸引力的,^_^,贞,操有保障,这是多美好的事。

    而在胡建军和李然这俩眼睛里,估计也就只有对方了。卢飞腾一直觉得,这俩人跟老鼠一样,眼界小得不行。……原谅零魅力之人的自我安慰吧……

    笑了下,李然低声道:“该回去了。”对于这次的旅行,他难得的有了点信心,“我妈前几天,亲自打的电话过来,让我和胡建军回去看看的,语气难得的温和。而家里是又有了喜事,四嫂新生下了个孩子。”

    “你四嫂这孩子是第三个了吧……钱果然有用……不然平常躲计生办得躲得多辛苦啊……”

    “……”

    “对了,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孩,都第三胎了,估计此次过后,四哥不会再抱生女孩的梦了。”

    虽然李妈们还对他们抱着眼不见为净的态度,可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哥四哥们,却是早从不适应期中过度了出来。

    在往常回去与四哥们插科打诨的谈话中,李然也发现了,四哥对生个女孩这件事,抱着难以想象的热情。这年头,做父母的,果然都是有了男孩,就想要女孩,有了女孩,就想要男孩,完美的凑个好字。

    撇撇嘴,卢飞腾有些嫉妒:“想要也不能生了,都四十了,还生下去,也身体太好了点……我到现在……还没看到我儿子的尾巴……”

    “……”李然瘪嘴,其实李然很想说出句话,你不是没看到儿子的尾巴,而是还没看到妻子的尾巴吧……

    屋里的东西慢慢被摆放好,送走搬家的工人后,李然觉得自己今天没劳身,却劳了心,因此也不打算再做饭,拿着钥匙,带着卢飞腾出了门。中途给胡建军打了个电话,要他买完东西后,去常去的食馆。

    开车行了半小时,俩人的目的地才到。

    右边街上,在一众店铺中醒目的云海食馆是这几年来,李然和胡建军常来的地方,虽然地处在繁华的大街上,可它占地面积却是甚广,和旁边另一些昂贵店铺相比,不止大了一点两点。想着这店后面的后台,李然不得不赞句权大气粗。

    胡建军貌似和这背后的人挺熟,李然作为一小小的大学讲师,正拼搏在漫长的教授之道上,因此也没在意那么多,不过见还是见过两次了。

    食馆氛围很好,有着城里难得的幽静与古意,饭菜也十分美味。若纯粹为给后台面子,来这请客烧钱,也不会显得有多冤大头,因为吃也吃得算值了。

    迈步进了店,短短的一小步门槛,店里古色古香的设计,却硬是让人生出了两个世界的赶脚。为了营造出古意的氛围,云海食馆里地板也都是用上好的木铺成的,两个接待的前台小姐穿着古典,站在台前,配着青春的面孔和姣好的身姿,让刚进门的人,都不由得觉得眼睛舒适,而在大堂右边上,也站着几个身姿挺直,一身绿衣的接待员。

    见是李然进门,站着的接待员中,打头且长头发盘成团的女人,熟稔的走了过来,满脸笑容的带着李然两人往最里面走。为了安静,李然们的包厢一直都选在最后面一间。

    “黄旗华先生早两位过来了会,经理想是还在陪他,两位先生来了,需要我将经理叫过来吗?”素手将两人杯子里倒上热茶,带路的女子柔声问道。

    摇摇头,李然谢了她的好意:“不用了,我们自己呆着就行,过会胡先生还要过来,你先下去吧,菜我们等会在点。”

    说实话,对于这食馆的经理,李然一直都非常同情。要知道,来个人,他基本上都得凑上去说顿好话,即使对方很客气,作为经理,也实在容易口干舌燥啊。

    李然已经是熟客了,也就不想这么折腾他了。

    接待的女子应了声好,等她走后,李然才端起茶杯纠结的叹气:“等会点菜时,照常多点些吧,要知道,我们是来送钱的啊==”(多么伟大的任务!)语气里透漏着对这傻乎乎送钱的行为,他到底是有多不赞同。

    不过,嘴上说说,李然心里很清楚,钱再多,也不如权。为了继续维持好关系,帮着胡建军做散财童子,他是帮定了。即使明知这点钱,对方不会看在眼里,也得做做样子不是。

    这厢两人凑乐说话,外面站得笔直的服务员,在站在门口两姐们,以及过道旁牢牢盯着的同伴示意下,放松了下来。现在外面没客户进门,里面没经理视察,难得的休息时间,要再不抓紧点偷下懒,等到了中午店里的高峰期,就惨了。

    “表姐,那个刚刚进去的穿白衣服的是谁啊?好帅!”新来的一年轻女孩拍了拍自己肩膀,推了推旁边的女子,清脆的声音冒了出来。了解每一个客户的情况,这是她表姐给她布置的作业。而这次来的客户又帅又有风度,年纪也不大,她本身的确有些好奇。

    “那俩个是熟客了,你以后会经常见到。穿白衣的是d大的讲师,姓李,你叫他李先生就行了,性子很温和,很好相处。”听了她的问话,站她旁边的女子,慢慢开始解说:“至于他旁边穿格子衬衫的男子,姓卢,家好像在b市,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我没听人说过,可家里条件肯定不坏。”不止不坏,想来还很好,比起他好友李先生的衣服,他的可没糟一点。解说这些话的女子头发盘成一团,赫然就是带李然进包厢的人。

    “人比人果然气死人啊,这么年轻,就来这吃饭了。”年轻女孩看了看自己衣服,叹气“哪像我,只能悲剧的站一旁,看人吃饭。”话是这么说,她脸上却没什么在意的表情。

    长发女子浅笑,看着这仍天真可爱的表妹,不由得摸了摸她头。刚离学校,没见识过权钱到底能做什么,所以看着那些和自己两个世界的人,也就只会闲闲说一句感叹而已,实际上却不当一回事,还真是讨人喜欢的单纯。

    “他俩都三十几了,没你想得那么年轻。”

    可不是,李然三十三,卢飞腾也就比他小一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