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大家误会,霍溟的体型对上[曲小溪]嘴角的伤,再加上霍溟刚揪着[曲小溪]衣领的动作,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霍溟欺负同学。

    霍溟没有要辩解的意思,如果这不是曲小溪的身体,他是真挺想把人抓住揍一顿的。

    上课铃响,霍溟甩开拽着他的人,冷着脸转身上楼。

    “班长,是误会,不是他打的……真的不是……”

    清悦的声音被甩在身后,霍溟心情烦躁,一脸晦暗地往教室走。快到门口,想到要和[曲小溪]坐在一起上课,又觉得不然翘课算了。

    霍溟越想越烦,路过教室脚步不停,准备去走廊另一边的楼梯下楼。

    身后的衣摆被轻轻拽了拽,霍溟一顿。扯着他衣摆的小幽灵晃晃手,像是在给气炸毛的大狮子顺毛。

    霍溟站在原地抿了抿唇,最后叹了口气小声道:“知道了,我不生气,这就去上课。”

    身后的力道消失,霍溟转身睨了眼被其他人簇拥着上楼的[曲小溪],面无表情地进了教室。

    “……你怎么会外班的人打起来?那霍溟又为什么要拽你的领子?真的不是他打的吗?那我是不是该给他道个歉……”

    [曲小溪]一边回答着夏梨的问题,一边困惑地看向霍溟的身后。

    ……他怎么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

    ……

    霍溟一言不发地上完下午的课,[曲小溪]几次想找他聊天,对上一张煞神般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最后一节晚自习,[曲小溪]第五次悄悄探头往霍溟身后看,霍溟突然转头,凶狠地瞪了鬼鬼祟祟的[曲小溪]一眼,吓得人一个大后撤。

    霍溟不屑地嗤笑一声,起身撞开椅子,出了教室。

    “幼稚鬼。”[曲小溪]拍拍被吓到的小心脏,坐直了身。

    过了没一会儿,他又看向身侧空荡荡的椅子,和椅子旁的过道。

    [曲小溪]漫无目的地想着,其实霍溟一开始对他还挺好的,后来态度越来越怪,仿佛看出了他不是原身,因此他也不再刻意接近霍溟,最近几次都是霍溟主动找他。

    不过霍溟整天阴晴不定的,对他也不像是对待普通同桌,总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难道霍溟真的知道他不是曲小溪了?

    那他会不会有点太笃定了?

    毫无证据的情况下,霍溟为什么会相信这么离谱的事?又为什么没有直接质问他,而是一直隐忍不发?

    他在顾虑什么?

    或者说,他在顾虑谁?

    [曲小溪]在草稿纸上写下“曲小溪”三个字,笔尖点了点纸面,[曲小溪]将笔一放,在脑海中呼叫道:“系统,出来一下。”

    ……

    宽阔操场的角落,跳远专用的沙坑旁,霍溟坐在塑胶地上百无聊赖地拨沙子玩。

    “我不想坐他旁边。”霍溟赌气道,“他把你的脸弄伤了。”

    蹲在霍溟身边的小幽灵默默挪了挪,贴着霍溟坐下。

    霍溟确认人在自己身边,就往旁边一靠,离开了小幽灵的贴贴:“你还没恢复,离我远点吧。”

    天色渐暗,操场上有低年级的学生在打篮球,不过离沙坑很远,没人注意到坐在这儿自言自语的霍溟。

    曲小溪也没执着于贴着霍溟,他伸出一只手拽住霍溟的裤腿,表示自己在听。

    霍溟有一搭没一搭地念叨些小事,说他哥要给他请华清殿住持做法,说他爸远隔重洋打电话慰问自己的儿子是不是真的中邪了,语气里不见担心,全是好奇……

    曲小溪边听边笑,偶尔拉拉霍溟的裤腿予以回应。

    耳边的絮絮叨叨渐停,夕阳的残晖坠入地面,操场蒙上暗影。听着篮球“咚咚”的声音,霍溟问:“冷不冷?”

    曲小溪摇了摇霍溟的裤腿,感觉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不冷的,是幽灵。”

    “嗯。”霍溟轻轻笑了声,“小幽灵不怕冷。”

    他们没再对话,就这样安静坐着,借着一个裤脚的力度,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小溪,师父不会害你。”

    曲小溪眨了眨眼,对忽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并不感到惊讶。

    他凑到霍溟身边,离着令人心安的气味近了些,抱住膝盖昏昏欲睡。

    灵魂中的力量早已恢复到消耗前的水平,却还在源源不断攀升。曲小溪迷迷糊糊地想起来,这股力量的正确叫法应该是“法力”。

    每当飘渺无形的法力涌入曲小溪的灵魂,他都会随之想起一些杂乱的片段。

    有时是画面,有时是声音。

    曲小溪只负责接收,并不想深究这些东西是什么。

    只是这次曲小溪接收的片段似乎有些多。记忆中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眸凝视着他:“小溪。”

    曲小溪缩成一团,忽然觉得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