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你再看到慕老师,给我发个消息,我想亲眼确认一下。”

    主要是带夏梨去看。

    转述不如亲眼所见来得有冲击力,乐晓遥怕夏梨不全信他的话,跑去找慕戚尘求证,再被人三言两语忽悠了。

    “你不信我。”小顾总却从乐晓遥的话里理解出了其它意思,他幼小的心灵狠狠受到伤害,“你是在怀疑我说谎?你凭什么怀疑我说谎?我为什么要说谎?你这人讲不讲理!”

    乐晓遥:“……”

    双目赤红的小顾总捏紧拳头,脸上全是不被信任的痛。

    乐晓遥心想倒也没这么严重吧。

    上次他被揍可都没哭啊。

    面对青春期敏感多疑的孩子还能怎么办?哄着呗。

    乐晓遥只好坦诚:“我是想带夏梨亲眼看看,她比你想象的还要尊敬慕老师,我怕她不相信慕老师会做出这种事。”

    “你要带夏梨去awakeng?”顾风暂停霸总动不动就红眼睛的通病,呆住了。

    这会儿顾风又觉得酒吧是不太好了,他道:“awakeng禁止未成年进入。“

    乐晓遥:“我们不进去,就在门口‘偶遇’一下慕老师。”

    乐晓遥侧目:“你不也是未成年吗?”

    顾风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不在焉地轻哼:“我可是老板。”

    实际上顾风已经成年了,今年九月的生日,刚成年不久。

    过完生日的第二天,他就去办了awakeng的转让手续,目前还没办下来。

    高一的时候他被小乐队的贝斯手哄着拯救快倒闭的酒吧,年龄不够,只能找便宜老爹帮忙。

    顾风染了头金发,带着六个耳夹,一对唇夹,向贝斯手借了身皮夹克和破洞裤,一副社会青年的模样,上公司找他的便宜爹,说要买家酒吧搞乐队。

    结果令顾风大失所望。

    便宜爹没有骂他胡闹,也不在乎他是什么装扮,大手一挥,就把顾风打发给一个姓林的助理,说:“以后有事直接找小林,他会去s市帮你处理。你最好别再回来了,你阿姨身体不好,看到你会动气。”

    那天顾风拽掉耳朵嘴唇上的铁环,力气太大,嘴唇破了块皮。他一边擦嘴角的渗出来的血,一边哭,一路从机场哭回awakeng,像个傻逼。

    贝斯手冲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哭屁,多大点事,有钱没人管,我要是你做梦都能笑醒。”

    乐队的人按着小老板的头,把一头金毛重新染回黑色,将人送回了学校。

    那以后顾风再也没去找过他的便宜爹,和林助理的交流也仅限每个月定期转账。

    家长会是乐队里年龄最大的键盘手参加的,每个月惨不忍睹的试卷由乐队成员轮流签字。

    awakeng是顾风的家,乐队成员都是他的家长。

    家长之一亲手给顾风倒了杯橙汁,杯口别上一片柠檬片,再放一根扭成爱心样的吸管,用托盘端给小老板。

    “臭小子,怎么想通剪头发了?你那厚刘海是真他丫的丑,可算是换掉了。”

    贝斯手呼噜了一把顾风的头,清清爽爽的短发,露出英气的眉眼,一下从小巷里揍人的不良少年进化成了操场上跑步的阳光男高。

    贝斯手挂上老父亲般欣慰的表情:“这样才对嘛,我们小老板可算是长大了。”

    顾风还不太习惯这么开阔的视野,他挥开头顶像揉小狗一样的手,喝了口贝斯手端来的橙汁,一边刷手机一边扫视酒吧里进出的人。

    “作业写完了么就坐这儿玩手机。”贝斯手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哥,今天跨年诶!”顾风赶人,“上去唱你的歌,别管我。”

    进了年底,又马上期末,学校老师的事多。

    慕戚尘有段时间没来awakeng了,不知道是美术老师也忙,还是慕戚尘去了别的地方。

    顾风也不是每天都来awakeng,今晚跨年,awakeng旁边的广场会放烟花,听说还整得挺隆重,他想沾点年味。

    ……顺便看看能不能逮到慕戚尘。

    姓曲的小白脸说他会找借口把夏梨约出来,烟花秀就是很好的借口。

    如果夏梨今天来的话,他就能和夏梨一起跨年了。

    虽然夏梨可能都不记得他是谁。

    但能站在一起看一场跨年烟花,顾风也很心满意足。

    为此顾风一早跑出去剪了个头发,神经兮兮的。

    明明慕戚尘都不一定会来。

    慕戚尘不来,夏梨也就不会来。

    顾风咬着吸管,望眼欲穿地盯着awakeng的大门,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盼着慕戚尘大驾光临。

    只要慕戚尘今天来了,信男愿一个月茹素!

    一年的最后一个夜晚降临,舞台上传来调试乐器的动静,不知是谁吹了声口哨,吉他手一扫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