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漠北一个好好的纨绔,因为本公子长得好看,就被威胁着给他办事,今日我家人也差不多被救出来了,接下来他说会放过我,但是我知道了那么多不该知道的,才不会信他,他肯定不会留我的命。梅承雪只能请殿下留情。”

    “本想着我那么好看,做个面首总绰绰有余。可惜殿下不要我,但是让我看个门也行,只求求殿下护我一条命。”

    沈觅之前大概就能猜得到,会和南朝有关。

    梅承雪不算是一个很好的传话人,但是他模样生得太好。

    ……大概是和越棠有关。

    顾微澜就是一个疯子。

    跟在沈觅身边的云霏忽然停下,一个女官在她耳边说了两句,她神色一变,立刻去看沈觅。

    看到沈觅正在和梅承雪说着话,云霏抿了抿唇,吩咐了两句。

    不一会儿,沈觅就见船下牵来了一辆马车,几个小厮刚放下车帘出来,就匆匆忙忙走另一边人少的路快速往公主府中赶回去。

    大概是越棠身体又出事了。

    梅承雪顺着沈觅的视线看过去,惊道:“越棠身体那么不好的吗?”

    沈觅没有回答,继续他方才的话。

    “你不信顾微澜,反而信被算计的我会宽恕你?”

    梅承雪神色微微无奈。

    “清晏殿下您和顾微澜之间,相信谁还需要选择吗?”

    梅承雪不笨,消息他也没想用命守着,所以沈觅轻而易举就能套出他的话。

    沈觅淡淡道:“事情结束,若你所言没有假话,我会给你一条生路。”

    梅承雪眼睛一亮,立即用力点头。

    “殿下您还想知道什么?还是直接由我把知道的所有事全都事无巨细写出来呈给您?”

    沈觅看着梅承雪激动起来的神情,他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眉眼舒展开来,俊美的面容更加耀眼。

    沈觅皱了一下眉,被迷惑了一样,问了句:“就这样高兴吗?”

    问出口,沈觅自觉问出了傻话。

    梅承雪奇怪道:“为什么不高兴,给您看大门我还能抽时间去寻开心,等到安定下来了,还能去找我阿父阿娘妹妹,我们一家人能活着就够好了啊。”

    沈觅垂眸看着地面。

    梅承雪这样,其实很好,活在自己的真实和自由之中。

    越棠不是。

    他敏感又聪明,沈觅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城中聚众宴饮,沈觅只在刚开宴露了一下面,就匆匆去军营调兵。

    她不直接回丽阳而是回到雍州,自然不只是为了调动雍州一处的兵马。

    若是沈钰和顾微澜联合,她雍州既要守住本州,还要北上丽阳,等到了丽阳,沈觅并没有足够的筹码。

    她所经过的每一场大营,她都去了书信,齐聚雍州议事。

    接下来回去丽阳,兖州太远来不及,她路上还要经过冀州和营州边境,到时候都尽量去请出一些兵马。

    等到暮色四合,沈觅才从军营中出来,原本跟在梅承雪身边的卫城抽空来找她,汇报了这一日的情况。

    他没有忘记强调梅承雪和越棠在船舱中的密谈,所谓密谈,其实也没有忌讳暗中跟着的卫城。

    沈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上了马车就疲惫地靠在车厢壁上。

    越棠能想到多少,把前世今生想到哪种地步,谁也不知道。

    云霏心疼地递过去泡好的茶水,沈觅眼睛都不睁,就这云霏的手就饮尽茶水,才稍稍缓解了一直说话几乎干渴到疼痛的口腔和咽喉。

    沈觅闭着眼睛靠在云霏肩头。

    云霏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个让沈觅舒适的角度,笑道:“好久没见殿下这样了。”

    沈觅轻轻“嗯”了一声。

    “我感觉,殿下好像只小时候有过一点脆弱,您其实比云霏还小两岁呢。”

    她又不是土生土长的清晏公主。

    云霏看着沈觅笑着。

    “殿下要注意好身体。穆大人疼您,可他是外戚也不能服众,越棠才刚结束科举,也没入朝接触咱们公主府的权柄,我也难以撑得起那么大的公主府,若是情势危急,只有殿下您能在前面。”

    沈觅应了一声。

    “我知道,我会的。”

    顾衡不是屈居人下的人,他不会和顾微澜交心。

    听卫城汇报的那些话,顾微澜知道的,显然不是采用友好方式知晓的,顾衡多半也已经遇险。

    顾微澜本来就不会放过越棠,再知道前世他是被越棠所杀,怕是更难对付。

    这一世越棠还没来得及有他自己的权柄,就算他有前朝血脉,这样短的时间里,也不够他收复前朝人,血脉对他来说那就只能是烫手的山芋。

    四面楚歌,危机四伏。

    沈觅回到公主府,才得知,越棠在下船前昏倒后,直到如今还没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