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却还是极为淡定坦然的模样。

    他可是慕容家的暗卫。

    是南朝的慕容家,不是北朝的哪个氏族。

    他和她不是同一阵营的。

    他看着就那么让人放心吗?

    沈觅真诚道:“我让人都散开了,我也离你远点,你放心,这回不会让你再吃亏的。”

    越棠眼中那些微的不解眨眼间消弭。

    他道:“我什么时候吃亏了?”

    越棠伸出手,掌心中躺着那块公主府御令。

    沈觅拿着时,这御令几乎有她大半个手掌那么大,在越棠手中,御令就显得小巧玲珑起来。

    越棠道:“你公主府的御令还在我手中,我哪里吃亏了?”

    沈觅注意到的却不是这个。

    她怔了一下,“你随身带着的?”

    随身、带着她给的东西?

    听到她的话,越棠眸中有些惊愕,她居然注意到的是这?

    沈觅看到越棠拿着令牌的手紧了紧。

    他面无表情,平静地将手放下。

    这令牌对于公主府来说举足轻重,在沈觅不出面的情况下,能够调动公主府不少势力。

    这样的信物,少之又少,本就不应该给他,越棠也无意于公主府的权势。

    令牌在他手中,不合适。

    他方才被人察觉,只是因为他想要将这令牌还给她。

    她身边高手众多,他靠地过近了,不可避免被人觉出异样。

    原来他想着,入夜之后,悄悄还了令牌就走,之后他请别人来帮他来探查。

    可是现下,他改变主意了。

    他不想那么轻易就还给她了。

    沈觅看出越棠的不高兴,忍着笑,立刻温声哄人。

    “是我错了,不该无意欺负人。”

    越棠静静地看着她。

    不是无意,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灯光下,他眼眸澄澈,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你果然不怀好意。”

    对他。

    沈觅连忙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我哪有什么坏心思?”

    越棠微微抿唇。

    他很少会被别人影响到自己的情绪,可他此时又一次微恼。

    他一点也不信。

    既然这位清晏殿下看着一点也不在乎这御令的归属,他就不该存这份好心,还想着要给她送回来。

    越棠转身想要离开,沈觅立刻道:“小棠!”

    越棠抿紧唇瓣。

    没人这样叫过他,只她一人。

    沈觅见他停下,连忙跑到他身前,“你别走呀。”

    她亭亭立在他身前,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道:“小棠,你向来恪尽职守。”

    传言就是这样。

    越棠看着她,听着她的评价,神色不自然了一瞬。

    沈觅一脸真诚,“慕容少主让你来刺探我隐瞒行程提前到达南都的目的,你就得盯好我。就算马上是你的生辰,你也不能擅离职守。”

    在越棠耳中,她话里话外,强词夺理,就是要他留下。

    他如今是真的怀疑,眼前的沈觅真是传闻中那位执掌大权的北朝殿下?

    他面前的沈觅,和人口中的沈觅,是同一个人吗?

    见越棠要走的态度没那么坚决,沈觅立即传人将一早准备的晚宴摆上。

    一道道精致的菜式被呈上来,尽是些极费心思的珍馐美馔,香味从房中飘出。

    到最后,房中的圆桌几乎被摆满。

    越棠看着侍者热热闹闹地忙活,他皱了一下眉。

    生辰是一个人诞生的日子,有人是被亲人怀着期待迎接,有人独自降生在阴暗不被祝福的角落。

    不是每个人都会过生辰的。

    越棠不知道他是哪一种,他也从没有庆祝过。

    他其实,不在意什么生辰。

    越棠趁沈觅在吩咐人,没有人注意到他时,极为小心地看了她一眼。

    他心底有些异样。

    痒痒的。

    沈觅忽然抬眸看他,越棠猝不及防地对上她的眼睛。

    她眉眼微微弯着,看着他笑,自然又纯粹,完全是下意识地对他笑。

    就好像,她这样对他笑过很多次。

    清冷被笑意驱散,就像是雪后晴阳,沁人心脾的舒适。

    池中的游鱼忽然翻搅了一下,一小片浪花散开,水珠四溅。

    这动静不大,却很好地掩盖住了微乱的心跳。

    向来理智的思绪散乱了一瞬,越棠立刻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开。

    看侍者手中精美的菜肴,看这处园林一步一景的精致,看栏杆上慢慢行走的野猫。

    就是不再看近在咫尺的她。

    沈觅距他只有一步的距离,她视线盯在他下颌。

    一点都看不出他易容的手法。

    沈觅有些怅惘,她好久没看到他的模样了。

    水中偶有鱼虫微微的动静,直到侍者都已经离开,越棠看着周围的布置,轻轻抿了一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