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觅很顺着他,越棠轻抿了一下唇瓣。

    可他还是觉得有些打空一招的郁气。

    他气势很足,他明明不该有这种情绪的。

    越棠蹙眉,沈觅见好就收,立刻放开他,往后退了几步,彻底离他远了些,万般真挚道:“你说了算!”

    让她多花心思也是应该的。

    随后几日,沈觅说多花心思,确实一点没有敷衍。

    她除了每日积极等着越棠过来,还专程请来了一位当地的先生。

    ——教她说江南话!

    随着时间一日日过去,北朝使臣也即将抵达南都。

    沈觅隐藏踪迹来到南都,若在此期间,受了什么伤,有了什么事故,南朝不能完全推卸责任,可总归她自己也要承担后果。

    不过,她来南朝,真没有什么阴谋诡计。

    非要说她图谋不轨,那也只是对越棠一个人来说,她目的不纯。

    这些天,南朝各家知道沈觅行踪的,均已派人试探过,每日和越棠相处的风平浪静之下,其实早就已经危机四伏。

    今夜是沈觅暗中藏在南都的最后一晚,明日,她就要回到北朝使团之中,入住南朝安排的使馆之中。

    不论是南朝,还是北朝,想要对她动手的人,这一晚,是绝对不能错过的最后时机。

    此事沈觅心里清楚,越棠心里也清楚。

    可是约好了这晚上她要去拿为越棠赶制出来的几套衣裳,沈觅想了想,叫上了今日身在南都的暗卫随行,还是要去取来,她又吩咐了守在慕容家四周的暗卫几句话。

    ——告诉越棠她的行踪。

    等到沈觅从殿中取走衣服上了马车,一路平安,越棠今晚也没有过来。

    沈觅坐在车厢中等着,街道上行人越来越少,两旁的铺子也大都收了摊子,街道冷冷清清。

    她所安身的园子地处隐秘而偏僻,等到彻底脱离了主干道,马车忽然急急停下。

    云霏很快撩起车帘,探身进来,道:“人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立刻传来打斗之声。

    鲜血的味道渐渐蔓延开来。

    沈觅透过撩起一半的车帘往外看,黑暗中,看不清对面到底有多少人,明面上出来的死士数目约有二十。

    常服打扮的公主府暗卫在周围现身,一半去对付这些死士,另一半守在马车旁边,将沈觅周围护地密不透风。

    第一批死士很快被清理干净,被生擒的,还没等沈觅下令让人带回去审问,这些人便立刻服毒自尽。

    搜集完线索,马车继续慢慢向前,距离回到居所还有两条巷子。

    车厢中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彩,沈觅撩起侧边车窗的帘子朝外看了一眼。

    月光之下,这巷道一半被照地明亮,一半被灰墙的阴影挡地昏暗不明。

    马车继续往前行进。

    经过方才的试探,这条巷子没走到头,便又是新一轮的袭击。

    箭矢毫无预兆地从暗处飞来,马车前的暗卫立刻全身绷紧警戒起来。

    铁器激烈碰撞的声音传来,经过旁边暗卫阻隔,只有一支被打偏了方向斜插过车厢。

    沈觅只感觉到车身晃了一下,她朝着车檐的方向看了一眼。

    箭身贴着垂挂的玉牌飞过,没入车轮旁边的地面之中。

    锋锐的尖端割破了一半绳结,其下连结的玉牌在空中摇摇晃晃,绳结正在被慢慢扯开。

    系统检测到危险,立刻冒出头来连忙道:“需要我帮你使用一个道具吗?”

    飞矢和重剑相击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入耳,沈觅早早就叫来了足够的暗卫在一旁防卫着,她扫了一眼加固的车厢。

    此时她还算不上很焦急。

    之前准备地很充分,这些刺杀还算不上危急。

    她暂时还没有使用道具的意思,分出心神问道:“小棠在附近吗?”

    系统“啧”了一声。

    它探查了一番,回答道:“在附近,就快到了。”

    沈觅不紧不慢地托着腮,看着身旁的这支箭。

    一个暗卫掀开帘子,问道:“殿下,速战速决吗?”

    沈觅摇了摇头。

    第一波是试探,这一回用上了暗箭,已经算是认了真,可还是被沈觅轻轻松松挡下。

    再接下来的,势必要掂量清楚,他们到底是来刺杀沈觅,还是主动送上门来被她反杀?

    当然,也有可能接下来的干脆就暂先放弃今晚的刺杀,容后再另行商议。

    暗卫汇报完,便立即跳下马车,继续守卫在他的位置上。

    系统好奇道:“你不反击,是故意在这里等越棠?”

    沈觅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

    “你才见到他多久,就能保证他会来帮你,而不是看热闹?”

    慕容家无意与她结仇,但是也不必上赶着献殷勤。

    越棠身为慕容家的暗卫,其实也不应该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