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降低了越棠离开的难度,也没让他废除武功,越棠将这些恩情都用另一种方式都还了回来。

    慕容祈合上木盒,郑重地锁进房中的密室之中。

    他感叹了一声。

    真不知道越棠是怎么才能有这些东西的。

    他也难以想象,那些任务算不得轻松,他又是怎么在那么短的几日之间,就完成了大半。

    想来,越棠这些年一直在藏拙。

    慕容祈心头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总归,慕容家这一步是走对了。

    就算想拦越棠,也是拦不住的。

    而从他慕容祈个人的角度来看,越棠能轻易就拿出来这些东西,他去北朝,或许真不用人在后面担心他。

    窗外月光如水,暗卫成周突然出现在窗边。

    慕容祈回过神,示意他有话直说。

    成周犹豫了一下,神情有些奇怪。

    “少主,越棠回来了。”

    慕容祈皱了皱眉,“清晏殿下呢?”

    前一步后一步的时间,要是沈觅已经走了,那也太不凑巧了。

    成周神色更奇怪了些,“清晏殿下好像是要去越棠那里。”

    慕容祈挑眉,忽然笑了出来。

    他心情更好了些,正想让成周早点回去休息,一看到成周忍着好奇的模样,便好整以暇起来。

    “想问什么?”

    慕容祈猜得到成周想问什么,颇有兴致地等着他问。

    成周皱着眉,开口地有些艰难。

    “越棠他之前不是去盯着清晏殿下的吗?他忽然就要走,清晏殿下她今晚还去找他……少主,越棠他和清晏殿下……”

    慕容祈慢悠悠叹了一口气,却没有不开心的意思,笑着道:“一句随意的吩咐,就将越棠推到了清晏殿下面前。”

    慕容祈笑出了声,“就是你想的那样。”

    成周震惊。

    慕容祈终于看到这样极为精彩的表情,心里更舒坦了些。

    成周退下后,他慢慢走回房中。

    其实,直到越棠要走,慕容祈才清楚地意识到,慕容家困不住越棠,这些年里,慕容家只是他愿意暂时停留的地方。

    如今,越棠有了更向往的。

    越棠便毫不犹豫,要去到他的心上人身边。

    -

    沈觅离开怜青院之后,没有再回使馆,而是一步一步慢慢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她脑中很空。

    她特别想见他。

    黑暗中的小路清幽寂静,晚风微凉,清寂之中,沈觅却越来越觉得心乱。

    这个时候,她只想能见一见他、抱一抱他。

    她想念他了。

    穿过雕花刻画的垂花门,下了潮湿古朴的青石桥,经过寂静的锦鲤塘,又在芥园之中沿着两边的竹林走了许久,才看到她来时就想去的小院。

    心情还是没办法稳定下来。

    沈觅站在院前,静静看了一会儿掩着的门扉。

    就算越棠不在,她也想进去等着。

    等他回来。就算他不回来,她在他这里,今晚也算是离他近了点。

    沈觅慢慢推开木门,抬眼看向前方。

    院中,却见一线灯光穿过薄薄的窗纸透到窗外。

    沈觅一愣,眼眸立刻明亮起来。

    窗纸上,她能看到火光摇晃间,有人影走过。

    里面有人。

    越棠回来了。

    今晚她能见到他。

    沈觅不作他想,立刻三步并作两步,提起裙摆奔跑上前。

    水蓝色裙裾在夜空中划开一道弧度,便立刻随着奔跑向前的沈觅飘散开来,就像是重重叠叠的花瓣绽放。

    衣摆最后骤然停在门边,顺着往前的力道飞扑上阖着的隔扇门,最后重新垂在沈觅脚边。

    到了门边,只差一抬手,就能见到他。

    这个时候,沈觅反而犹豫了。

    所谓“近乡情更怯”,近了却忽然开始心怯踌躇,不是感情和心境开始平静,只是因为,难以直面靠近后自己胸膛中的炽热感情。

    沈觅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手指屈起,慢慢叩响木门。

    先是有些犹豫的轻轻一声,而后是一鼓作气稍重的一声,最后是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的稳稳一声。

    沈觅看着面前关地严实的门扉,轻轻抿着唇瓣,等人来给她开门。

    片刻后,门内火光摇晃了一下,人影挡住了灯光,不紧不慢地靠近了门边。

    “吱呀——”一声,红木雕花隔扇门被从内打开。

    沈觅立即抬头去看。

    越棠逆光站在她面前。

    他应当是刚刚沐浴过,身上中衣宽松地拢着,外面披着一件没穿好的玄黑色外袍。

    湿润的长发垂在他身后,上半截的湿发已经干了一半,发梢处却还有几缕在往下滴水。

    越棠看到沈觅,微微愣住。

    沈觅站在门边。

    她有许多话想同他讲,可此时,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