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意,你家住富贵胡同?”谢纯问。

    谭意轻轻应了声,倚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见谭意模样疲惫,谢纯只好收起好奇心,不再出声。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周晓打了个哈欠,接着,仿佛被传染了似的,谢纯也跟着打了一个。两人学着谭意的样儿,瘫在沙发背上打盹儿。

    后座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司机专注地开车,谢行也靠在座椅背上,侧头欣赏窗外的夜景。

    通明的便利店,街上的小摊贩,静立在绿化带里的树木,匆匆回家的行人……

    这些夜景,走马灯似的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回味就离他远去。仿佛他从前的生活。

    “富贵胡同到了。”司机的声音将谢行从轻飘飘的云端上拉下来,重新落回坚实的土地。

    正准备叫醒谭意,谭意已经先一步睁开眼,轻声道谢,拉开车门。

    踏出车门的那一刻,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转过头,对谢行说了声“再见”。

    谢行摆摆手,“再见。路上小心。”

    出租车渐渐远去。富贵胡同口的那块牌子边,路灯的光自头顶一泻而下,照亮了谭意幽深的灰眸。

    他定定地注视前方,直到再也看不见汽车,才收回视线,朝身后的胡同走去。

    胡同里一片漆黑,那里没有路灯,住在胡同里的人家也早已睡下。

    瘦削的身影渐渐没入黑暗,直到与黑暗融为一体。

    在出租车上睡了一觉的谢纯醒来,见左右都空了,睡眼惺忪地问:“谭意和周晓呢?”

    谢行付完车费,又给了司机一百块小费,答道:“他们已经回家了。师傅,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家休息。”

    司机没想到谢行出手这么大方,把小费塞回来,“多的不要,本来今天我就是开夜车。”

    谢行坚决道:“您收着,今天多亏了您,不然我们打车也麻烦。”

    司机还要推辞,谢行不由分说将钱塞进驾驶座的坐垫下,拉开车门走出去。

    待出租车轰轰远去。谢纯刚要开口叫上谢纯回家,却见身旁的少年毫不避讳地打量他。

    这是谢行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看到谢纯面对自己露出这样认真的神色。

    “怎么了?”

    “突然感觉最近你变化挺大。”谢纯摩挲下巴。

    谢行没有回答,默默向前走。

    谢纯快步追上,“你和苏化鑫的跟屁虫怎么回事?你们打过架?”

    谢行猛地停下脚步,“你说谁?”

    “啊?”

    “你刚刚提到的名字。”

    “苏化鑫啊,怎么了?”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苏化鑫是酒吧里的衬衫男?”

    “衬衫男?这个外号好。”谢纯挑眉,反复品味,越品越满意。

    就算谢纯答非所问,谢行也已经确认酒吧里的陌生男人就是小说中的第三个“攻”——苏化鑫!

    没想到小说里的三个变态攻就这样全部遇见了……

    谢行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瞄了眼还在为苏化鑫得到“衬衫男”这个外号而窃喜的谢纯,心里有些许安慰:这个人或许还有救。

    回到家,谢父谢母看到谢行和谢纯安然无恙,如释重负。

    谢母:“小纯,你妈身体不舒服,你爸先送你妈回家了。你如果想回去,伯父送你。”

    谢纯疯狂摆手,“不不不!现在这么晚了,我还是住在这里吧。”

    “也好。”谢父在一旁点头,“你爸现在在气头上,现在回去说不定要挨一顿揍。”

    听到谢父的话,谢纯瞬间变了脸色。

    谢母嗔怒地打了一下谢父,“别吓唬孩子!小纯他们是见义勇为,怎么就要打孩子了?!”

    谢父清了清嗓子,安慰谢纯,“伯父开玩笑的。你爸知道你不是在外鬼混后已经消气了。不然,他和你妈也不会先离开。”

    谢纯:“……”

    见谢父谢母还想再说什么,谢行提醒夫妻俩,“爸妈,时候不早了。”

    话音刚落,谢纯十分配合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个大哈欠成功让谢父谢母把想问的话憋了回去。他们只好暂且作罢,让两人先去睡觉。

    谢行刚洗完澡,就听到房门敲响。睡衣还没穿好,他暂时松散地系了个结,快步走出浴室。打开门,只见谢纯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门外。

    洗澡时被打湿的发尾贴在谢行的脖子上,淌下一行细细的水渍。在冰凉的水渍即将顺着细长的脖颈一路向下,流进睡衣里时,谢行抬手抹去。

    睡衣本就松垮,随着他的动作,左肩上的衣服划落下来,露出半边莹洁如玉的肌肤。

    谢行连忙捞起掉落的睡衣,重新系好结。整理完,他抬头问:“有事吗?”

    谁料上一秒还黑着脸的谢纯,此刻满脸通红,眼神飘忽不定,“我……我,看看你睡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