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原来已经晚上了吗?他来的时候还是早上。

    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

    谢行沉声道:“把我放了。”

    洛一寒像没听见似的,把饭菜一样样地摆放在小圆桌上,并且拉开桌下面的椅子。

    谢行抬起双手,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凤眸泛着凉凉的水光,他带着冷意的话语随着铁链声响起:“洛一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洛一寒终于有所反应。

    镣铐锁在一双如玉般的手上,十分赏心悦目。

    他收回视线,注视谢行的眼睛,说:“安心待在这儿,其他什么都不用想。”

    谢行冷笑一声:“你在逗我吗?”

    洛一寒没有回话,他慢慢朝谢行走过来,冷峻的眉眼间燃烧着丝丝缕缕的火焰。

    高冷的面具已经皴裂,被压抑的血肉在不受控制地孳生。

    谢行从未见过这样的洛一寒,简直像一个疯子。

    秦椹……

    对了,如果洛一寒叫他来的目的是为了囚禁他,那么秦椹或许只是假死?

    “秦椹……”

    仿佛猜到谢行要问什么,洛一寒冷漠地说:“他已经死了。”

    谢行面色一滞,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秦椹到底是怎么死的?”

    洛一寒:“你知道的,他患了脑癌。”

    谢行紧紧盯住洛一寒的眼睛,目露怀疑:“不久前他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去世?”

    也怪他当时得知秦椹去世的消息时没有思考清楚。应该冷静一点的,至少也要跟谭意说一声。

    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

    而关于秦椹的死……

    在被洛一寒囚禁起来的当下,在看到洛一寒疯狂的一面后,他心里莫名产生一个不好的猜测。

    洛一寒:“先吃饭,吃好我告诉你。”

    谢行:“你告诉我,我才吃饭。”

    洛一寒拿谢行没办法,露出无奈的神色。

    沉默后,他说:“他在发病的时候死的。”

    谢行正欲反问几句,又听到洛一寒说:“我给他吃了相克的药。放心,他死的时候没有太多痛苦。”

    谢行睫毛一颤。

    是了,他是医生,知道秦椹该吃什么药,也知道不该吃什么药,甚至知道怎样让人死得不那么痛苦。

    “为什么?”他死死瞪着洛一寒,“秦椹那么维护你,他把你看作最重要的人!”

    “维护?最重要?”洛一寒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笑话,眼中笑意冰冷,“他若把我看作最重要的人怎么会擅自逃出家,甚至在回来后与我唱反调?”

    他恨恨道:“既然都不听我的话了,我留着他又有什么用?”

    见谢行对他怒目而视,洛一寒说:“他的病治不好,迟早是要死的。我只是让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

    谢行想冲过去给洛一寒一拳,但手脚的镣铐令他行动受阻,洛一寒轻易桎梏住他,把他带到圆桌旁。

    “现在你该遵守诺言,吃饭了。”

    谢行不肯坐下,洛一寒就把他按下座位,好心补充道:“没有放药。”

    谢行被迫面对一桌饭菜,只想把桌子掀在洛一寒脸上。

    洛一寒的手按在肩膀上,看起来轻松随意实则力道不小。身体的力气还没恢复,手脚又被铐住。如今的他受制于人,不能硬来,当前他要做的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一天没吃饭,纵然他没有胃口,也得吃一点。

    在洛一寒的注视下,谢行慢慢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饭菜的味道很好,但他却吃得味同嚼蜡。

    见谢行乖乖吃饭,洛一寒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吃完,洛一寒收拾好碗筷离开。离开前,他警告道:“乖乖待在这里,你逃不出去的。”

    房门在眼前合上。

    谢行在原地等了两分钟,确定洛一寒不会折回来后,开始行动。

    他还没搜完房间。虽然心里不抱太大期望,但他并不打算放弃。

    万一找到什么有用的工具了呢?

    遗憾的是,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工具,倒是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一本日记本。

    谢行大概翻了一下,是秦椹的日记。

    日记是从秦椹回国后开始写起的,有的长有的短,大多都是些日常琐事,文字下的喜怒哀乐无不有洛一寒的痕迹。

    谢行快速浏览。翻到某一天时,他停了下来。

    5月21日。周六。晴。

    今天洛医生带我去游乐场了。好开心!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去游乐场!我坐了摩天轮!摩天轮好高好大,虽然有点怕高,但有洛医生在我就不怕!因为身体的缘故,我不能玩刺激的。真可惜,海盗船、自由落体,还有好多好多,都好想体验一下。

    可是洛医生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