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朕真的下旨将他们斩杀,又有多少大臣会群起反扑?会造成怎样的局面,无惑你知道吗?

    况且,他二人多年来功过相抵,更有先帝遗诏在前,即便是朕,也不能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是不能,还是不想?”商无惑言辞冷硬。

    “放肆!”萧崇烨皱眉,“是不是和那贺宗主相处的时间久了,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北陵的将军,不是琼崃宗的江湖客!”

    “呵。”商无惑笑的讽刺,深吸一口气,气势逼人,“陛下,众怒难平。”

    萧崇烨神情不变,淡淡道:“对国师和郑老将军处罚的圣旨已下,国师寝殿和郑老将军的宅邸已经查抄,明日他们就会离开都城。”

    商无惑剑眉蹙起,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当他相通其中牵连时,心下一惊,不可置信道:

    “陛下原本就是打算让贺云峥出手,对吗?”

    朝廷不能杀了那二人,那就将人赶走,离开了都城,人死了,便怪不到皇帝身上。

    当真是好算计!

    萧崇烨没说话,可这在商无惑看来,无疑就是默认了。

    “无惑,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萧崇烨说道。

    商无惑失望闭眼,再度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陛下放心,鬼影军不会插手。”

    但他会。

    沉默良久,萧崇烨疲惫扶额,“无惑,朕有朕的苦衷。”

    天家无情,又怎能当真无情?这偌大的北陵,危机暗藏,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他萧崇烨不敢赌,北陵的江山,不能断送在他的手上。

    “臣明白。”

    商无惑躬身行礼,恭谨道:“若陛下无事,臣便告退了。”

    萧崇烨没回应,商无惑转身就走。

    直到御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商无惑才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一切小心”。

    ……

    “宗主,这就是全部的消息了。”

    傅司将在御书房听到的,以及都城内发生的事尽数汇报。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无人为父亲伸冤,贺云峥的心早已麻木,好在商无惑的反应给了他些许慰藉。

    “那二人现今在哪?”贺云峥问道。

    “皇宫地牢,明日天明,押送出城,于西北栾城流放。”傅司如实说道。

    贺云峥提笔留下一张字条压在桌面上,然后吩咐道:

    “集结暗部,其他各堂人手你来择选,天明前动身,取那二人性命。”

    “是!”

    傅司精神一震,这么多年了,宗主终于等到手刃仇人这一天!

    但兴奋过后,傅司也有些顾虑,“宗主,那商将军那边……可要差人通知?”

    他可是记得今日商将军得知宗主背着他去偷卷轴时的眼神,渗人得很。

    贺云峥吹干字条上的墨汁,摇摇头:

    “不必,这个时候人多眼杂,多少人盯着琼崃宗的动静,给他传信,难保不会留下把柄,我给他留了字,他会找来的。”

    “是。”

    傅司抱拳,转身去集结人手。

    “三长老,来了就出来吧。”贺云峥头都没抬,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水。

    “明日我同你前去。”

    三长老无声从屏风后走出,眼中满是红血色,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贺云峥喝茶的动作一顿,“琼崃宗需要有人坐镇,三长老,你当知除你外我无人可信。”

    如今除三长老外,没人能在贺云峥不在的情况下,镇得住宗内的人。

    “……”三长老拳头紧攥,他深谙其中深浅,但老宗主的仇,他不亲手报了,心有不甘。

    “我会带着他二人的人头,血祭父亲在天之灵。”贺云峥沉声道。

    “……好。”三长老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反复几次平息才开口道:“国师齐尘和郑老将军筹谋多年,手下势力杂乱,不可小觑,仇要报,你也要活着回来。”

    “放心,我还有事要做,惜命得很。”

    贺云峥抬手抚上心口,从前这里空着,除了仇恨,他找不出驱使他活下去的动力。

    可如今不同,这里住了一个人,待此次事情了结,他或许可以试着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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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来了?来了。

    夜色将褪时,贺云峥已早早带领琼崃宗众人藏匿于都城外的窄官道两侧。

    因着本就是触了众怒的决定,所以贺云峥笃定押送国师和郑老将军的队伍会走这条人迹罕至的小路。

    事实上,贺云峥赌对了。

    天还未亮时,便有人乔装打扮前来探路,来人十分谨慎,若非琼崃宗人擅于隐匿,恐怕早就暴露了。

    “宗主,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傅司隐约觉得方才那人察觉到了什么,担心他们改换道路。

    “不必,他们是在试探,若是你现在去了,他们才是真的不会走这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