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惊呼尖叫传来时, 安若下意识抬头,一团红影赫然闯入眼中,正正朝她砸下, 她未发?现前后有穿着极寻常灰衣的女子,如离弦之箭迅速靠近, 身体的本能已促使她急忙后退, 却在看清那团红影时?生生止了步, 且来不及多想不退反进, 双眼紧盯来物, 同时?迅速伸手接去。

    所幸这红物是从二楼掉下, 高也不过几米, 便有重力压迫, 再有同样好心的人士施以援手,安若抱着孩童旋身卸掉冲下的力度站稳后,事后想来或会双臂骨折或脱臼的情况并未发?生,

    除了心跳如鼓, 气息微乱,手臂发?麻,她可算是毫发?无?伤,下意识去看刚才出手搭救的好心人, 却只看见闻事包围,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百姓。

    安若不欲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紧了紧怀中无?知?无?觉受惊昏倒的幼儿,便低下头朝茶楼里进。

    这孩子看起来不过两三岁, 衣着精贵, 玉雪可爱,精心细养出来的贵气必不是普通百姓能养得出, 既然从楼上掉下,家人必定在此心急如焚,说不定此刻已经找过来了。

    安若想的不错,她怀中所救的孩童正是元京礼亲王家的嫡幼子。

    天?子长于宫廷,兄弟七八,见惯了宫廷阴私,兄弟阋墙。是故对后宫女子从来冷漠,便连历代天?子时?常圣令全国?,挑人伴架的选秀也仅有一次,由?此可见天?子清心寡欲至何等地步。

    然总有人明知?无?用却还总自以为是前仆后继,礼亲王妃并五公主?相约在此,姑嫂一人是天?子之妹,一人是天?子重用弟弟之妻,都是可以见到圣架之人,自然为元都贵女想要攀附登梯所向,

    二人正是说起自圣上回朝后,元京内姝丽扬名,暗流涌动,却不妨那新买来通体金黄的鸟儿忽然逃出牢笼,小公子天?真烂漫竟是直接追去,

    姑嫂二人亲眼见儿子/小侄子从窗边栽下,已是吓得魂不附体,扑到窗边时?深怕见下面血腥惨状,若是如此,二人便万死也无?可追悔,

    万幸被人及时?救下,来不及发?落看护不利的下人,便软着身子相携着慌忙奔下楼来。

    “沣儿!!!”

    “沣儿!”

    “小公子!”

    一群人呼啸而至,眨眼间?便包围上来,怀中紧抱的幼童也被人七手八脚的要捞出去,如此阵仗惊得安若下意识护紧拒绝,

    但?见半臂之遥,衣着华贵,簪金戴玉,虽形容狼狈,但?芙蓉花貌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旁若无?人的喜极而泣,容貌可见与幼儿几分相似的妇人时?,便松开了手。

    奴仆成群,穿金戴银,气度不俗,只见欢喜庆幸,不见恶意作假,天?子脚下,大街之上众目睽睽,安全无?虞。

    刚松了口气,下一瞬,人便被挤出了圈子。

    安若在女子中算得上高挑,一圈人又都弓腰低头紧张那孩童,那抱着幼童后怕流泪的女子便清晰看在眼中,待一行人高低呼着回府叫大夫,边往一架宝盖飞檐的褐木马车上去,安若轻轻呼出口气,甩了下有些僵麻的手臂,听着围观百姓唏嘘议论,默默转身离开。

    由?着等在半路的安府下人带到新居时?,安若还并未多?想,拔除毒瘤彻查清算不是几日可成,安流光巨富在身,又知?她实为女子,还用得上她,找了处清净小院叫她暂住也不奇怪,

    但?这想法却在进到院里,谢过人,关上院门,转身时?余光不经意瞥见右侧院中,站在杏花树下石桌旁,正对自己作揖颔首的蓝衫男子时?,瞬间?化为乌有,

    也在同时?警铃大响,人更是已全身戒备。

    “陈,大夫。”

    陈呈向前迈出两步,再次颔首微揖,温润笑道:“右姑娘。”

    安若缓缓吸气,清亮双眸警惕的迅速将不大的院落打量,描画黑重的眉轻轻皱了下,

    看起来像只他一人前来。

    “不知?陈大夫找我所为何事。”

    陈呈身为天?子御医,虽在朝堂上无?甚实职,但?也极受人尊敬,而被派来为一无?名无?分的女子诊脉,于他的身份地位实在大材小用,但?他却并无?怨言,反心中欢喜。

    不过短短一月余多?,她的面色,神态,眼神,已再看不出丁点受药瘾祸害的痕迹,实在叫人惊讶,惊喜,惊叹。

    “姑娘果然心性?过人,仙阆一别,在下还忧心姑娘痼疾未去又染风寒,身子大损,不想今日一见,姑娘痼疾已去,神采如初,实为大喜。”

    他有心想仔细过问,但?今非昔比,这女子已非早前只是留作试治药瘾无?关紧要之人,而是天?子记在心中不忘的女眷,便他心中再是好奇急切,也得强自按捺,遵天?子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