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风景未能得见,但城内风光却不曾落下,天?子脚下雄伟辉煌,达官显贵威风凛然,只是我却不解,为何如原大人这样丰神俊朗,卓然绝佳之人,竟不曾有半分威名传出,”

    安若脚步微转,正过身看他:“我的?底细大人早已查清,元京是大人权利所摄之地,何故还要?再遮遮掩掩?”

    月朗繁星,花香入夜,宅院幽静无人声杂扰,虽无皇宫奢华尊贵,却自?有一番恬淡宜人。女子语声清灵,若夜中清泉,沁凉入耳,绵延心中,

    宗渊回身看她,气息温和,眸中含笑:“礼亲王府许一诺与你回报,若儿是想探知?我的?身份,借势脱身。”

    与一个城府高?深手握权势的?官员比心计,安若自?知?毫无胜算,她的?所思所做自?也瞒不住他,与其班门弄斧叫人看了笑话,不如阳谋示之。

    “大人英明。”

    到了宗渊这般年龄与阅历,年幼者不值一顾,适龄者貌美多才?,却不过千篇一律,所求所慕通俗是也,

    遂,这个再成?熟些或会沾染世俗变作世故,再年幼些又难免稚嫩,在正正好的?年纪,拥有一颗坚韧不馁之心,不拘泥于俗世所缚的?鲜活女子,便出现的?恰是时候。

    第34章

    “英明?”

    宗渊忽地觉失笑, 英明二字他听过?数次,却还是头一回被用在猜到一个女子绞尽脑汁要?离开他的事上。

    因这愉悦,眸中漠色晕散, 黑如漩涡流转,愈深邃迷人?。

    “礼亲王府, 位高权重, 皇室宗亲, 若由他府中出?面, 世间六成难事确可以迎刃而解, 可若儿可有想过?, 我便是那四成之一?”

    他这话几乎与承认无异, 安若心?中骤沉, 却也不由升起一丝果然如此来。

    细究起来,并不是无迹可寻,她的身边不知多少?眼线,他若是忌惮礼亲王府, 从一开始便不会让她与王府有所瓜葛,

    而古代最重皇权阶级,他的言谈间不仅不对皇亲王府的恭敬,反而淡然随意, 仿佛在说一平平百姓。

    若他是张狂无忌的性?子也罢,可他偏偏是温文儒雅不露声色便万事在握,这样的性?子却轻描淡写?的说出?如此狂妄之语,那便不是天高地厚, 而是有足够的底气有恃无恐,

    在这样皇权至上的社会,什么人?敢对皇室如此随意, 谁又?能敢?

    若是乱世皇室势微或罢,可现下盛世太平,皇权贵极,便是权重如高门显贵,怕也不敢如此跋扈。

    那么她先前所想的,不论是高门权贵,或是世家大族中人?,便就全然不成立了。普天之下能凌驾于皇亲之上之人?屈指可数,

    去掉所有不可能的,即便所剩如天方?夜谭,可那就是真相。

    见她一双星眸圆睁,尽是恍然明悟后,难以置信的震惊,窈窕有致的身形猛然向后踉跄不稳,宗渊及时?抬手护住,也已知她已猜到,儒雅俊美的脸庞微微一笑,可看在此时?的安若眼中,却无端多了威严,森然。

    安若看着他,面色煞白,瞳孔剧颤,便连身体也在极度紧绷之下,难以抑制的发?起抖来,

    感觉到掌中女子身形微颤,宗渊笑意未变,但眸光已淡。

    “想到何?事,忽然发?抖?”

    低醇优雅的嗓音在春夜里格外的悦耳动听,安若气息骤停,头中还有轰鸣,猛地咬下舌尖,掐紧手心?,眼睫颤动,紧缩的瞳孔极慢的放松聚神,

    猜测终归是只是猜测,哪怕触及真相,她也要?亲自确定了再说。

    细白的喉间缓动,她润了润唇,声音紧涩:“亲王之尊也耐您不得,那再往上,便只有顶天所在,”

    安若抬起眼帘,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眸光认真近至执拗,“我想问问,大人?可确是我所想之人?。冒充天子,罪同谋反,还望大人?,斟酌告之。”

    宗渊垂眸看她,几乎未作停顿,便在她灼灼逼视的眼眸中,从容颔首,“如你所想。”

    即便已有准备,听他确认,安若仍觉猛遭重击,眼前发?黑,乱了气息,她未如常人?惊见圣驾慌忙跪拜,只是双眸怔然望着他,脑中一片空白,仰起的脸上端的是茫然无助。

    不知过?了多久,失了血色的双唇轻动,她心?想做出?贪慕荣华之态,可灵魂与躯体仿佛一分为二,她做不出?谄媚,屈不下膝盖,犹自挣扎:“我听闻,当今圣上,英明神武,经?天纬地,励精图治,爱民如子,深受臣民爱戴,”

    宗渊眉梢微扬,不动声色:“所以?”

    “所以,高贵如一国之君,可否施予王土之上,一区区女子的微末心?愿。”

    话一开口,积压在心?的沉重松动稍许,安若便一鼓作气继续说道:“如您先前料事如神,我确实?姓安,单名一个若字,而今我已再无对您隐瞒。然人?生在世,应有所追求并为之奋进,更需自尊自爱恪守国法,而我之所求,不需荣华富贵,不需有权有势,仅要?与我相关一切,都能唯我意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