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情绪经由丝连的气息,彼此纠缠,传至心尖脑中,食髓知味的记忆瞬息触发,叫等待多时的猎人由衷满足。

    捏握下颌已变灼热的手指只轻轻施力,便?叫欲狠力咬合的皓齿乖乖承受,将那?被激得?越怒发烫的娇软百般恣意,

    情致已浓,却?不舍于?此地屈她,缱绻流连,终是予她畅息,却?厮磨未离,对黑眸雾朦,面色娇嫣的女子,低低道:“若儿当知,机会从来只有一次,且稍纵即逝,抓握不住,再不甘恼恨,亦于?事?无补。”

    ““天”注定,不可违。”

    随即,松开她被反扣在纤腰后的双手,倏移颈后双指施力,气息急促却?目若喷火张口欲言的女子,眼帘不甘落下,顿然?软偎胸怀,

    宗渊定眸垂望,缓缓勾唇,轻轻将人横抱起扣在颈怀,步入天光,踏过山野,

    百般心思,终是,抱得?心爱归。

    第55章

    后世记, 元辰帝天威贵重,貌俊儒雅,实性冷情?漠, 深沉难测,前朝事?乾刚独断, 谈笑间俱是雷霆, 后宫廷冷廖空前, 宫规森严恍若沉潭,

    唯帝之心爱入宫当日, 碧空高广, 漫天橘红仿若万里红妆, 天子身穿玄底金龙帝王服制, 双臂托捧,如护至宝,护抱圣后一步步踏着这不是大婚,胜似大婚的天赐仪仗, 迈入中廷,自此,后宫无妃,帝冷情不再。

    天作美, 地成双,其景壮丽,空绝。其情至深,流传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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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此一刻, 睁眼入目尽彰显着尊贵奢雅的安若, 却只有惊,毫无喜, 甚至可用如遭重击形容。

    意?识回笼,昏前种种来不及细思?,她腾的坐起身,警惕四望,柔软丝滑的寝衣随她忽然转身单手撑榻的动作,如流水般顺垂落下,可见人已沐浴更衣,

    白润肩头乍现,乌发如瀑依贴涟漪,白衣雪肤,丹唇明眸,白黑红三色,具是世间至纯至简至浓之色,却就是这般简纯之色,越独有一份净到极致的清魅,只叫得见者,眸色愈深。

    明净黑眸在看到宽奢床榻斜对面,神情?微隐遥遥望来的男子时,沉谨之气?陡然鲜活,清魅之姿也因眸中灼亮更增八分?艳丽,

    虽被致昏迷却未觉脖颈不适,安若迅速翻身落地,赤足站着,紧攥成拳的双手若隐若现在云纱衣袖之下,气?息陡重,满腔怒郁积攒心头,

    是被他?寻到终智不如人的恼,是他?强词夺理果真言而无信的愤,被他?致昏强带到此的怒,更有功败垂成不得自由的不甘。

    她执拗望着他?,心头灼烧,身却忽觉有股彻骨的凉从头浇下,黑瞳微散,又似是透过他?,望向他?身后窗口一隅外?的灰色天空,怔怔不知何想。

    少顷,安若蓦地收回目光,就这般披散着发,冷着面,赤着足,绕过琉璃掐金丝睡莲屏风,风一般径直朝殿门走?去。

    只从醒来所?见,已可以确定她现下身在何处,虽惊虽怒,却已然没什么可说?,也没什么可质问?,便连怒,或闹,到如今都已毫无意?义,亦无心力。

    可她终非那等举世闻名的大智慧者,转瞬便可想出良策,眼下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走?出去,走?出这满目琳琅,精奢贵重,却只让她倍觉压抑窒息的宫殿!

    却人刚踏出地毯,身后一阵幽风忽至,下一瞬,身子猛然腾空,安若惊了一瞬抿唇将惊气?咽下,右臂反射曲肘后击,腰身用力,双脚同?时后踢,

    可她的全力挣扎却还未着落,便被人轻易化解,含满宠溺的笑语亦随之落下,“虽夏日炎热,但地砖寒凉,莫要赤足踩踏,寒从足起,当要好?好?爱护。”

    许是已身在他?的宫廷,觉得她已落入掌中,他?虽双手牢护,却并不算紧箍,回悬地毯之上,安若再身子发力真便翻身落地,人背对着朝前走?了两步,微垂头,沉沉慢慢地长舒口气?,

    抬起头,眉心却紧颦着,黑韧的目光落定在前方单几?上,泛着荧光的青玉莲花上,渐变虚渺。

    从来没什么愿赌服输,只有抓没抓到机会,宫楼重重深似海,戒备森严守卫林立,仅是出宫都已难上加难,而有这遭在前,她的行踪只会被跟的更紧,

    当然,得不到的总是心有不甘,但再求而不得之物,真得到了手,不甘被填补,早晚会失了鲜感?,弃地生灰,

    既想到成功,自也想过失败的后果,而事?到如今,她已然再无拖延之机,若不甘心就此认命,予他?任他?,待到他?兴致索然再谋机会,俨然是目前唯一出路。

    可难道她只有屈从委身,等他?心满意?足,进而失兴,这一途,才能有机会脱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