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入水,水质干净,他背靠浴缸惬意?地喟叹。

    “小姐,接下来你要收留这位先生吗?”

    南栀一本正经?地点头。“我已经?买他下来给?我唱歌,我有义务治好他的伤口。问题是,我该请外科医生还是请兽医?”

    闻言,许青庭再次错愕。“你确定要请医生?”

    “当然?,不然?谁能治好你?”

    “有没?有医生敢接诊先不谈,光是我的外形,足以让对方向收容人员举报。”

    南栀语塞。

    “我能不能治好,没?关系。”他苦笑,双眸噙着深深的哀伤。

    “不,就算要多付封口费,我也?会请来医生治好你!”

    小银鱼不能死。

    黯然?神伤的许青庭沉默不语。

    梁叔拍额头。“我朋友的儿子是兽医,我试着请他来看看?他为人靠谱,信得过。”

    “好啊。我下午没?课,约他下午来。”

    翌日,晨曦射入一楼的浴室,外面响起急匆匆的关门声。

    接着,许青庭听见慢条斯理的脚步声靠近,放下葡萄。

    他面不改色,双手攀附浴缸的边缘。

    如果不看溃烂的伤口,他像极舒服泡澡的贵族公?子。

    “我满身伤口不好吃,麻烦你收敛一下杀气。”

    把玩魔方的少年斜倚门框,似笑非笑地盯着碍眼?的臭鱼。“它们更喜欢吃糜烂的肉。”

    许青庭沉下脸。

    他不知道?少年昨晚看见什么幻象,以至于针锋相对。

    不过从少年的行为看来,他倒是明白少年的心情,勾唇浅笑:“真难看,你就像一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幼稚。”

    “想死?”

    浴室门上的影子从人形变成触角摆动的黑影,然?而门边的少年没?有变化。

    许青庭神色一变,忙说:“如果你杀了我,南栀会生气。你希望她生气,还是希望她继续被你欺负?”

    少年停下玩魔方。

    片刻,门上的庞然?黑影变回人形。

    少年很不爽:“学心理学的?”

    “在?下不才。”

    “恶心。”

    说完,张零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青庭暗自松一口气,但还不敢放松手臂。

    他没?见过保持人形,精神体却不是人的同类。

    下午一点多,南栀迫不及待地从学校回来。

    看见美人鱼半躺在?鱼缸里吃苹果、看平板电脑,精神不错,她放下心头大石。

    “梁叔给?你换过水了吗?”

    浸过脓液的水还算清澈,水光粼粼。

    她琢磨如果站在?上面拍照,能不能拍清楚他的鱼尾。

    他彬彬有礼地莞尔:“是的,承蒙你们的照顾。等我恢复体力,一定为你唱一首最好听的歌。”

    “你很喜欢唱歌?”

    他垂眸。“曾经?是。”

    “曾经??”

    “兽医来了。”靠在?门边的张零打断二人,手里把玩魔方。

    梁叔带来一位俊美的青年。

    他束着短马尾,戴着圆形而小巧的眼?镜,提着医疗箱进浴室。

    他的丹凤眼?冷淡,一扫门边的张零,和浴缸旁边的南栀。

    “小姐,他就是瞿医生,宠物医院的店长。”

    南栀朝瞿医生伸出手。“你好,我叫南栀,麻烦你帮他看看。”

    瞿锦司淡然?点头代?替握手,来到浴缸前。

    看到一条溃烂的人鱼,他蹙眉。“你们私藏怪物?”

    凡是遇到怪物,向收容基地举报是常识。怪物携带不可控的诅咒,处理不当会造成诅咒蔓延。

    幸好许青庭住在?下水道?大半年,方圆十里,他没?感应到另外的人鱼,诅咒没?有重现。

    “我们遇到他的时候,他伤势严重。要是就这样交他出去,我担心收容人员不会治好他。”南栀双手合十,目光炯炯。“拜托你瞿医生,给?他看看吧。”

    瞿锦司直言不讳:“治好他有什么用?他是怪物,不是人。”

    许青庭冷冷地打量瞿锦司,饶有趣味地观察他戴着白手套的双手。

    门边的张零拼合同色格子,漫不经?心。

    梁叔急道?:“锦司,怪物也?是一条性命,你当做一件善事吧,医药费绝不会少。”

    “是啊。你尽管治,医药费不成问题。”

    “你不怕治好他以后,他把你们杀了?”瞿锦司话音冷漠如冰雪。

    啪。

    他们闻声看向门口。

    门边的张零抛玩魔方,落在?手中时旋转魔方,手势如同拧断一颗脑袋。

    许青庭无奈一笑:“我和喊打喊杀的粗鲁怪物不一样,我主?张和平,能唱歌、能吃饱去泳游就满足。”

    “你觉得呢?”瞿锦司直视南栀的双眼?,寻找她眼?中的怯懦。

    “我觉得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