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响得过分,传到客厅来。

    一丝血滴飞溅空中,稀淡的血腥味弥漫。

    梁叔停下包扎,在茶几的四?周建造看不见的围墙防御。

    他的艮系异能是“建造”,能改变物质的分子结构使?之加固,变成坚硬的防御墙。

    “小园?”

    小黑猫瞬移到茶几的另一侧,带着冒血的耳朵打滚。

    梁叔加快速度包扎,再抽出长长的纱布裹住小青蛇,斜背在胸前。

    小黑猫无精打采地?回到脸盆旁边,左耳被剪了?一道?口子。

    梁叔心疼不已,抽出卫生纸给它擦拭耳朵。“屋里一定有什么,否则不可能伤到你们。”

    小黑猫望二?楼的方?向,忧色浓浓。

    咕噜咕噜,药膏滚落地?面。

    “咳咳咳……”

    南栀被看不见的东西压在地?上,喉咙又沉又疼,像有人坐在她的脖子上。

    她试着挥舞戴手镯的右手,压她的力量并没?消失。

    手镯内含符文,不该没?效果,莫非对方?不是鬼?

    南栀想起张零的科学解释,抬眼盯着梳妆镜。

    回想起来,每次物品掉落,都发生在镜子的附近。

    出其不意的洞悉令她心悸,心脏宛如被所有心血管勒紧。

    南栀吃力闭上眼,专心制造幻觉。

    她让自己幻化成虚无空气。

    梳妆镜中,躺着地?上的南栀没?了?身?影。

    成功了?,趁压她的力量暂时消失。

    她趁机翻身?,瘆人的凉意擦过后?背。

    焦急的青凤蝶绕着她的后?背飞,没?法帮上忙。

    她冷静下来,朝着镜子爬过去,速度飞快。

    攀上梳妆台的手摸到瓶子,她狠狠地?向镜子砸去。

    四?分五裂的碎片陆续掉落。

    震惊的她紧盯碎镜之后?。

    那不是木制的镜板,而是乌漆墨黑的洞,诡异的洞,不晓得通往什么地?方?。

    看不见洞有尽头。

    心慌慌的南栀扶梳妆台站起来。

    洞内像一团浓稠的黑云。

    也像宇宙中的黑洞。

    很深。

    她抽一口凉气,抄起桌上的一瓶爽肤水当?武器。

    突然,黑暗的洞内伸出五根苍白的手指。

    南栀不敢喘息,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攥紧爽肤水,静悄悄地?后?退,生怕惊动爬出来的东西。

    小说都是骗人的,她根本来不及搬来重物堵住黑洞。

    对方?的脑袋已经冒出来,南栀被冷汗的浸湿,使?得浑身?冰凉。

    对方?的头发也有一缕粉毛,但颜色黯淡枯燥,远没?有她的粉毛富有光泽。

    爬出黑洞的双手支撑梳妆台,对方?抬起头,露出丑陋的脸。

    左脸跟南栀长得一样,浮肿的右脸长满大小不一的脓疱,半排尖细的獠牙冒出嘴唇。

    啵。

    其中一个脓疱自行破裂,钻出一对触角。

    南栀顿时被一片蚂蚁爬上头皮般,所有勇气被抽干。

    随即,黑色的幼虫从破裂的脓疱爬出来。

    啊啊啊啊啊……

    头脑一片空白的南栀扔掉爽肤水,搬起沉甸甸的椅子。

    对方?见状,发狠爬出黑洞,眼神写满怨恨的戾气。

    又一个脓疱破裂。

    刚才那只幼虫爬上她的梳妆台。

    不能忍!

    椅子死命地?砸恶心的怪物,要把她砸回黑洞。

    啵。啵。啵。

    椅子腿砸破很多脓疱,甚至把怪物的右脸皮刮下来。

    “呕——”

    对方?的右脸皮下,居然藏着无数条蚯蚓蠕动。

    不行,很恶心。

    她想跑,跑得远远的,跑到没?有虫子的世界。

    那些蚯蚓和幼虫一起掉落梳妆台上,她险些两眼一黑,往后?踉跄,椅子差点滑落下来。

    这时,她的脚后?跟碰到地?上的凉物。

    她回头,看见动物使?用的药膏。

    “啊啊啊!你别?进来!滚!”

    南栀使?尽全身?的力气狂砸。

    “你是谁!你从哪儿过来?你是不是域主?”

    对方?单手抵挡椅子的攻击,愤恨地?宣泄无尽的冤屈:“我就是你!南栀,我就是失败的你!”

    南栀暗自骇然,手里却没?停下砸椅子。“你当?我是小孩子会信这种蹩脚的谎话?这个世界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更没?有相同的人!”

    对方?单手抓住椅子腿,大量小虫子从她的指甲缝冒出来,爬上椅子。

    南栀吓得松开拇指,只是救人的欲望没?让她完全松开手。

    代价是,黑漆漆的小虫子逼近南栀的双手。

    “我取代你就行了?。嘻嘻,我会离开那条因果链,继承你的一切。”怪物南栀咧嘴一笑?,又掉落几条蚯蚓。

    “什么是因果链?”

    “你居然不知道??我和你只隔着薄薄的隔膜而已。为什么我没?有你那么幸运,为什么!这条因果链的你活得太幸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