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松朝……陆州集……方腊……花鸟纲……

    “呼……”

    亚伦吐出一口长气,大概明白了前身的处境。

    这具身体名为‘方腊’,十九岁,是陆州集下一个小村子里的人,家中也有几亩薄田。

    奈何当今皇帝昏庸,奸臣当道,税赋暴涨,民不聊生!

    比如大奸臣‘贾严’,为了讨好皇帝,下令建造一处举世无双的园林,其中珍奇花鸟、异兽、怪石、花草无数……

    为此朝廷几次增加赋税,特设了‘花鸟纲’,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

    方腊的父母也因此而死!

    嗯,方腊是家中独子,因为家贫,还未娶妻,也没有什么青梅竹马与童养媳……

    而最近,更是因为在集市上看到了官府榜文,入深山寻找珍奇花鸟,以替代劳役。

    然后……就不小心摔个半死!

    “苛政猛于虎蛇也……”

    “更关键的是,什么叫‘民’不聊生啊?民、寒门、士大夫、门阀……都特么是一回事,方腊最多算个黔首!早就被剔除出‘民’的范畴了。”

    这样的黔首,在如今的世道中,几乎是没有希望的。

    能攀附豪门,被贵人看中,收为奴仆,似乎便是最好的出路……

    至于考科举,或者习武参军?

    科举勉强还有一线希望,虽然世家把持经典,书籍也贵,更找不到人教……但好歹还能去搏一搏运气。

    至于学武就是做梦了,穷文富武,没一个天天吃肉养出来的好身体,谈何武艺?

    “居然叫这个名……看来……我是应该要造反的。”

    回忆起思绪中的一件件苦难,亚伦又摸了摸饥饿的肚子,顿时默然。

    这身体底子不怎么好,后天长期营养不良,着实有些亏损了。

    这也是前期农民起义军碰到官兵,哪怕一万人也被一千追着打的原因。

    装备、体力、训练都不如人,战损比难看是正常的。

    “等等……我为什么一开始就想着要造反?就因为我叫做方腊?”

    亚伦拖着疲惫的身体,沿着溪水往低处走。

    按照山民经验,这么走往往就能走出深山,来到有人迹之地。

    “呼呼……”

    脚上的草鞋有些磨脚,勒得皮肤生疼,可能还破皮流血了。

    但亚伦看了看天色,也不敢停下。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黑夜之中留在深山老林之内,纵然老猎户都要小心翼翼的,可能一不小心就喂了狼!

    一边跋涉,亚伦一边默默整理方腊的记忆。

    这小子只是普通农家汉,在这个普通农民有的一辈子不出乡的地方,他能去陆州集的镇子上赶集,已经算见识比较开阔的了。

    即使如此,似乎也没有见到过什么真正的奇人异士。

    倒是听说一些什么江湖大侠,因为犯了案子,被捕头带着几个捕快就轻松逮捕了。

    而一些绿林大豪,心心念念就想着要招安,给朝廷当狗,却偏偏连一个从九品的巡检官身都难以获得!

    ‘看来不是什么低武江湖世界……特么的武林中人混得太惨了……’

    不过亚伦也知道官身的要紧。

    在古代封建社会,有了官身,那就是人上人!

    别说官,哪怕一个小吏,都可以在乡间作威作福,特别是税吏与户吏,稍微上下其手,更改文册,就可以让一个小农之家破产,乃至全家变成半奴隶的佃户!

    纵然不是在册吏员,而只是官府雇佣的帮闲,都能横行无忌,勒索乡里呢!

    “总而言之……寻找本土练武道路,似乎是条绝路。”

    亚伦叹息一声,又想到其它方面。

    这个世界也有佛道信仰,但效果么?

    应当是没有什么显圣之力的。

    至少,方腊就没有听到什么真仙真佛出世的传闻。

    反倒是一些没有道籍、佛籍的下九流招摇撞骗,被官府抓到浸粪坑,再斩首、或者流放的比比皆是。

    所谓的妖术,往往以骗术以及障眼法居多。

    想明白这些之后,亚伦心中大凛:

    ‘似乎……来到了一个无魔的古代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