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惩罚,还算轻?”珍珠瞪大眼睛。

    “当然。”

    亚伦掀开窗帘,望着岸上士子们依依惜别之景,忽然露出一丝冷笑。

    “前朝大朙,世宗乃是旁系得位,一开始被顾命大臣逼迫,却咬牙撑着,找准机会反击,一场廷杖下来,读书人的骨头就断了……当然,也有人说自此之后,朝廷就失了士子之心,以致之后种种……”

    “实际上,之后几任皇帝之所以被文官做大,说到底还是没底气,不敢杀人……廷杖打死人不多,就变成了笑话,导致还有专门骗廷杖的……一朝廷杖,天下皆知清名,呵呵……”

    亚伦抿了一口茶:“若是我,必下令统统杖毙,一个不留,然后子孙三代不准科举……想要名?那就将好名声带进棺材里吧!”

    就在他说完之时,岸上异变突生!

    一条流浪狗似乎嗅到了酒肉香气,挤入人群之中,挨挨蹭蹭,来到钱天如附近。

    “滚!”

    他的一个朋友哪能让一条狗打断钱天如的表演?顿时一脚踹出。

    那流浪狗被踢了一脚,居然龇牙低吼几声,然后迅捷无比地一扑,狠狠咬在了钱天如大腿上!

    “啊!”

    钱天如根本没有想到祸从天降,倒在地上,大腿血流如注,惨叫连连……

    众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驱赶恶狗,却发现这恶犬动作灵敏至极,晃入人群之中,几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

    望着惨叫的钱天如,每个士子眼中都浮现出一抹寒意……

    “戏看够了,我们走吧。”

    亚伦放下窗帘,缓缓道。

    “是!”

    珍珠不知为何,身体都有些发抖,勉强走出船舱……

    ……

    五龙观。

    紫袍紫须的紫石真人正登高望远,遥看京城气象。

    观看良久,却是轻轻叹息一声:“天意……难测啊!”

    纵然以真人之能,也未必能洞察一切。

    比如虚灵子这妖道,就是个‘异数’,竟然能殿前演法!

    这是多少道人梦寐以求的,对方究竟如何做到?

    还是,真的只是一个凡人,是障眼法?

    但宫中消息,官家的身体好转,又做不得假。

    此时,纵然紫石真人都迷惘了。

    “师伯。”

    火云子一身道袍,看起来英气勃发,捧着一个果盘上来。

    当放下果盘之时,他低声道:“已经打听清楚了……钱天如因讥讽虚灵子,被虚灵子进了谗言,然后被贬……但早已私下串联,准备发动言官,参那虚灵子……然后临行之时,就被狗咬了!”

    “哦?”

    紫石道人笑了笑:“倒是也不避嫌!”

    “师伯所言甚是。”火云子躬身道:“京城之中,谁不知道虚灵子有驯兽之能,既然能养老虎,训犬咬人,更是简单……此人行事,着实太过嚣张跋扈!”

    “正是如此……”

    紫石真人捋着胡须,似乎正在沉吟。

    “师伯可是在想这大松天命?”

    火云子想了想道。

    “正是……真龙寿元,往往事关国祚……若官家真的延年益寿,这天命,便还是天命么?我道为之所准备的,又该如何?”

    紫石道人虽然说话平平淡淡,但火云子全身都在冒着冷汗。

    若天数变了,那门中一位大宗师、五位真人之前的一切布置,都付诸流水不说,天数运转之下,说不定就有反噬!

    逆天而行,获罪于天!就是这个道理了。

    “那我等该如何?”

    火云子不甘道:“就这么坐视?或者……插手真龙更替?”

    “万万不可!”

    紫石真人冷然道:“文臣可以谋反,武将可以弑君……一切功过皆等死后,盖棺定论才可评判,毕竟他们都是凡夫俗子,没有天机感应,也就没有反噬……但我等道人不同,只要有意参与进去,一旦失败,反噬立至!更何况……我道与大松龙气捆绑太深,不论成败,一旦参与就是大祸!”

    “真是……不甘呐。”

    火云子望着大松京城上空,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