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狱中,可有关押读书人?不要秀才以上的。”

    亚伦问了出来,毒龙子立即就懂了。

    秀才、举人顾惜功名,往往不愿意从贼,但犯罪的文人,往往第一个愿意,这很多都是历史上反贼中的‘军师’!

    牢头苦笑:“真是秀才,也落不到如此地步……但读书识字的,还真有几个。”

    “其中最苦大仇深的是谁?”

    牢头想了想,回答:“曹满,此人中过童生,但后来被府中大户‘王家’看中了祖坟——有相师看过,说那祖坟能冒青烟,主后人大富大贵,然后就莫名其妙与人口角,被打断腿,没办法考秀才……久而久之,家里就败落了。‘王家’强买了其祖坟,将其祖宗都刨出丢到乱葬岗,改成自家风水……”

    “然后,前几月不知怎么,又卷入一场官司中,就被送入大狱,王家使了银子,必要他死在牢中,我们法曹贪图油水,准备继续榨一榨,这才活到如今。”

    “这官司必是王家弄的。”毒龙子冷笑:“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既然已经抢了祖坟,结下死仇,难道还等着人家发迹?必要弄死他才能安心!”

    “谁说不是呢?”牢头哀叹。

    “去将曹满提来。”

    亚伦弹了弹指,下令道。

    几个倒戈的狱卒过去,顿时就拖过来一人,几乎已经不成人形。

    古代坐牢可不是什么好去处,特别是女监,除非特别照顾,否则进去之后清白就没有了。

    男监同样好不到哪里去,这种注定要死的,已经只剩下半口气了。

    “我这就去叫医师。”

    牢头见到这一幕,额头不由渗出冷汗。

    “不必!”

    亚伦取出一枚梨子,一枚火枣,让狱卒喂曹满吞下。

    说来也是奇怪,原本曹满只剩下一口气了,但吃了交梨火枣之后,顿时一个激灵,睁开双眼,自己站了起来:“这……我……”

    “曹满,我就不绕圈子了,我们是反贼,救了你就是想邀请你入伙……如若答应,本道当场就拨给你一队人,去灭了王家,当然……其家产还是要充公的。”

    亚伦开口道。

    曹满听到王家,眼神一凝,又看了看周围,不再迟疑,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只要能灭王家,曹满这条命日后就卖给道长了。”

    “很好,去吧!”

    亚伦摆摆手,微笑看着曹满的背影离开:“下一个……”

    这些人都能用用,关键是管着那些胥吏,然后加入道童……熟悉个一两年,那些道童大概就能成长起来了。

    ‘最关键是我要干的大事,最忌讳一开始摆明车马,应当先麻痹一下……’

    ‘总不能一开始就嚷嚷着我要杀光天下地主,再刨了名教的根!’

    ‘将清理地主阶级与名教道梵,隐藏在争夺天下,各为其主中,慢慢温水煮青蛙……倒也是个办法!’

    ‘最妙的是我这个反贼起事之初,读书人都不屑加入,这反而保证了纯洁性。’

    ……

    亚伦正思索着,就听到毒龙子道:“道友此法,倒也能得几个人才……但老道还是那句话,不招降纳叛,如何迅速发展,拿下金石,威震东南?”

    “这战略目标不错!”亚伦略微有些诧异地望着毒龙子。

    古时候反贼大字不识是常态,或者连全国地图都没看过。

    毒龙子能想到这一步棋,已经相当有才。

    奈何……就为了这个小目标,便不得不收纳地主读书人,甚至对他们容忍乃至让利?

    亚伦又不愿意!

    ‘抱歉,我牙口太好,就喜欢吃硬饭,不吃软饭!’

    因此就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与其想着金石城,不如先将祭天大典与太学办好!”

    “太学?”毒龙子疑惑道。

    “嗯,日后,我就是太学学正了!”

    亚伦哈哈一笑。

    ……

    府城。

    王家。

    “知府无能,凤翔军无胆!”

    王家家主怒骂一声,叫来管家:“这城破得太快,我们来不及逃……城破后三日最乱,那些家丁护院,全部要重重赏赐,三餐有肉,不能亏待了。”

    “只要熬过这三日,就没有大事!”

    王家是进士之家,世代都有人中举,中进士,如今都还有人在朝廷中做官,名声清正。

    并且,家中财产不多,目标不算太大。

    只要那些反贼没有发疯,就不至于跟自家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