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波动,赤绫逐渐发热,邬阳将赤绫轻轻安抚。

    一个抬眼,竟有一道身影浮现。

    邬阳顿住脚步。

    无涯峰内自成一体,关押的也是罪孽极重的罪人,便是执法堂弟子也几乎不会涉足。

    除了她,还有谁会来?

    她不动声色抚上赤绫,指尖一点又一点点在红绸上。

    来人身量极高,身形像是很瘦,步伐很是轻快,直直想她走来。

    邬阳眉头一凝,捏了术法将要砸在来人身上。

    “阿阳!”

    轻快的少年音让邬阳精神一松,手上的术法在邬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自行散去。

    点点灵光坠落在地上照出了一名少年有些恹恹的面容。

    那双眉眼盛满了欣喜。

    邬阳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左手上,沉默不语。

    术法,自己消散了。就像是身体的记忆一样。

    华琚很快上前,将邬阳的左手握在手心。

    “阿阳阿阳,怎么了吗?左手受伤了吗?”

    他正极轻极轻地一根根查看邬阳的手指,眉头都有要皱起来的痕迹。

    华琚的手明明微凉,邬阳却觉得太灼热了,比方才的金乌火还要热一些。

    她倏地将手抽回:“没有。”

    华琚又环顾着邬阳转了一圈:“阿阳今天可是受了好重的伤,怎么今夜就自己出来了。你要是要杀那个潘鸿,跟我说一声就行,我来替你杀。”

    邬阳将退后一步,将两人距离拉开。

    “华琚,你为什么回来?”

    这不带情绪的一句让他身形一僵。

    他极力展开笑:“我来找你呀,阿阳。”

    邬阳眉头紧紧皱着:“可我不是说了——”

    在抬头看到华琚那双满是情感的眼眸那一瞬又生生停住了话头。

    她仓促别过脸,手中捏了隐匿气息的术法大步向前走。

    华琚面色的笑收回,嘴角都下垂了几分。

    “阿阳,你是在生气我为什么突然回来吗?可是阿阳你险些死了,我们结缔的术法告诉我你险些死了,我如何能不担心?”

    邬阳的脚步微微停滞,又继续向前。

    她没有搭理的意思。

    华琚很是着急,紧紧跟在邬阳身后。

    “阿阳,我很听话的,我没想回来的,可是阿阳,六年你都不曾联系我,术法告诉我你又险些死了,我还很想你。”

    邬阳终于停下步伐,她倏地转身,直视华琚的眼眸。

    “华琚,术法的事情是我的失误,当时我并不知晓这是未婚术法,我本没有这个意思。

    “如今我也在想办法将术法解开,华琚我很抱歉,但这是一个误会。”

    华琚本来因为邬阳愿意理会他展开的笑容生生停滞在面上。

    他上扬的眉眼一点点垂了下来:“阿阳,你,你说什么?”

    邬阳不敢看华琚这副模样,她面上的愧疚几乎要遮掩不住。

    早就说了,情债,她演不来。

    “华琚,我很抱歉,六年前我身负重伤,你亦是,你身怀邺珠至阴,我身负邬氏血脉至阳,阴阳相辅相成,我们一同疗伤有十倍的成效。

    “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原本很是公平,是我贪念你体内的邺珠与你结了术法,后来发觉竟是未婚术法,误结是我的不对。

    “你有什么要求,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补偿你,至于术法,我会找办法解开的。”

    华琚只觉得周身都凉了,就连血液都停滞在此刻。

    他垂着头,嘴唇试着动一动,最少要回应一句嗯。

    因为阿阳说过,她不喜欢对别人说话时别人没有回应。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有无形的东西将他一点点淹没,几乎剥夺了他所有的呼吸。

    邬阳有些不忍,她上前一步,从储物镯中拿出一玉瓶,里面装了一缕金乌火。玉瓶周围环绕了术法,能保金乌火一年不灭。

    是她见到华琚之后就想好了的办法。

    “华琚,这是金乌火,与我的血脉相辅相成,六年前你神魂不稳,如今也不知如何,修炼时你放在身侧,可加快神魂恢复的速度。”

    邬阳将玉瓶塞到华琚手里。

    “此物可保存一年,这一年我会找到解开未婚术法的办法,之后便去寻你,三合宗对你如何,你心里也清楚。

    “六年前好不容易逃了,”邬阳想起这人是因为她才回来,她别过身,“为了我不值得。”

    华琚将邬阳没有撤回去的手倏地握紧,力道极大,几乎将邬阳的手勒出红印。

    “阿阳,你说这些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邬阳沉默了一瞬,最终落下定音。

    “没有。”

    华琚手上的力道又倏地一松,他退后三步,看着邬阳不愿看他的模样,呼吸逐渐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