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与邬阳身上一样的着装,面上果然变得怨怼。

    “可别说了,今晚不是我当值吗?本是我守夜的,不知夫人又怎么了,把我赶了出来,明天不知又要给人编排成什么样。”

    当值,夫人,守夜。

    邬阳不着痕迹大量两人着装,大概明了。小芙应该与这人一样,是一名丫鬟。

    她面上变得诧异:“还有这种事?还真是可怜你了。”

    那人走过来,亲亲热热挽上邬阳,邬阳配合拍拍她的手。

    那人霎时间眼眶都红了:“你是新来的你不知道,自夫人有身孕以来,这日子过得真的是。”

    小芙是新来的,夫人怀孕了。

    邬阳顺着来人的力道在小道上走着。

    这小道与方才邬阳看到的秦家无异,不知邱婉二人去了哪里。

    她摸了摸来人的脊背以示安抚:“真是苦了姐姐了,姐姐快与我说道说道,我也好讨个生活。”

    职场不成文的规定,新来的可以喊任何人姐姐。

    那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句接着一句。

    “夫人这脾气越发怪了,而且家主也不知去了哪里,很久都没有回来,家主不在身边,夫人的情绪又更加不稳定,我都挨了三回罚了。

    “有好些人被赶了出去,又有好些人招了进来,你就是今日才来的,而且也奇怪的很,前几天好些新来的也老是晚上出来晃悠。”

    邬阳心中一跳:“最近新来的多吗?”

    她想,有些事情可能脱轨了。

    第10章 10傀儡境(二)

    “多啊,也是奇怪得很,最近新人也太多了些,府里的人好像也没有变多,可能是有些人被遣散了吧。”

    府里的人没有变多……

    秦家是葵城的大家族,若是一时间遣散了许多人,在外不可能一点消息没有,在招短工时也没有听见人议论。

    那消失的人去了哪里?

    这些新来的人是真的新人还是像她一样的修士?

    若是修士为何无缘无故来秦家?邬氏秘宝的消息虽传得广,线索却只有她和毕开霁知晓。

    毕开霁对这事看得重,不可能外传。

    这里古怪太多。

    邬阳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摸上脖子,刚到这里脖子被束缚的感觉已经全然消失。

    但那一瞬的感觉她绝不会错。

    两人停留在一间房跟前,应是两人的住所。

    此人将要推门进去,邬阳及时收回思绪将人拉了一把:“好姐姐,我还听说最近府里在招短工呢。”

    她面上神情变得感伤:“我不过是新来的,莫不是手脚不灵活被嫌弃了……”

    那人今夜才被骂了一通,很是感同身受,她连忙上前安抚邬阳。

    “你可别是这么想的,最近招短工我也是听说了的,最近府里将要有宴席,他们也就来几天时日,跟我们这种签了身契的不同,你放心,秦家夫人是好人,你好好做工,不会随便就被遣散了。”

    近来有宴席。

    邬阳掉了两滴眼泪,诺诺点头,那人又拍了拍邬阳的肩,才打着哈欠去推门。

    映入眼帘的是几个熟睡的姑娘,看周遭的衣服,跟自己身上一般无二。邬阳心里明了,面上的这个小芙想来身份不高。

    房里只有两个空的床位,那人睡在了一方,邬阳自觉躺在另一处床上。月光一闪,她看到自己床上贴了一张惨白的纸,上面上是小芙二字。

    小芙。

    邬阳合衣躺在床上,右手摸上左手赤绫所在的地方。

    赤绫纹身仍在,她不是小芙,她是邬阳。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有些疲惫,她强行压着自己将这句话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字却在心里逐渐变得悠远。

    邬阳睡着了,就像凡人小芙一样。

    夜晚很快过去,天刚蒙蒙亮时,房里便逐渐有了动静。

    “小芙?小芙?”

    声音将沉睡的邬阳唤醒,她脑中还是一片混沌,下意识回了一句:“小红姐,作甚么喊我。我再睡会。”

    小红被这副娇憨模样逗笑:“谁叫你昨晚睡得那样晚,现下可得快点的了,不知是谁昨晚还说什么怕被遣散,今早就要睡懒觉了。”

    这话入了邬阳的耳,邬阳倏地睁开眼。

    昨晚,是的昨晚,昨她是怎么睡着的?

    她撑着起身,想起自己迷蒙见说的话,身形陡然一僵。

    “小红姐?”

    那与昨晚一模一样的女子更是打趣,她点了点邬阳的额头:“怎么了,昨晚一口一个小红姐叫的多甜,怎么今日就不认人了?”

    邬阳按在床上的手倏地握紧。

    她昨晚喊的分明是姐姐。她也从来不知道这人喊小红。她晃了晃头,试图将不断上涌的睡意压下去。

    而且,她自从开始修道就再也没感受到所谓困意。